沪上八天七夜(一)

非洲开发银行第42届理事会年会,挨千刀的非要千里迢迢跑到上海开。敝单位承办其中两个大型活动,于是派了一个从领导到跑腿的50人团队杀奔过去。。。我作为先遣成员,12号就被打包送上开往上海的班机。

第一天

飞机升空后半个小时,我有幸经历了个人航空史上最为惊心动魄的时刻。在我带好耳机正在英文歌曲和开心乐园频道之间踌躇时,又宽又大的747客机突然开始无序紊乱的颠簸。而且很快就发展为数次有别于一般气流影响的失重效应。

起初乘客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被惊扰到的不满哼声,然而随着次数的增加和频率的加快,姑娘们已经开始忍耐不住展示惊声尖叫的本能。一个小baby在妈妈怀里大声啼哭起来,于是机舱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随着每一次“下落”,都有更多的女士(以及少数男士)加入到恐慌的行列,具体表现就是不断聚集的惊呼。似乎声音发出者也深知毫无顾及的喊叫会引起更多慌乱,于是那些被压抑在喉咙口的恐惧之声听起来就分外扭曲和瘆人。

我右边的女生看起来年纪很轻,而且是一个人坐飞机,她两只手都握住靠窗那一边的把手,头也扭向一边,紧紧咬着下嘴唇,随着每一次飞机的陡然下沉都发出某种痛苦而惊惧的呻吟,我猜她这次一定后悔选择坐在窗边;左边隔着过道的是我的一个同事,中年男子,爽利勤劳的山西人,他死死抓着扶手,身体蜷缩,紧闭双眼,眉头牢锁,几乎所有的五官都凝聚在面部的核心;他的再旁边是个毛头毛脸的老外,此刻也放下手里的杂志,不自然地向后紧贴在椅背上,看不清表情。

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乘务员告诉大家系紧安全带的声音,不过随后就再无广而告之安抚,赤裸裸全拼个人心理素质。其实我也很紧张,双手在毯子下交迭着抓住安全带的两侧,不禁想起那个在电梯失重落地前向上跳一下就可以幸免于难的经典长贴(其实小时候我也这样想过的),很快手心里就全部都是汗水了。

但是我还是饶有兴致地前后左右观察了一下危险时刻同学们千奇百怪的反应,然后并没有多么复杂的心理活动。我没有想爸爸妈妈,没有想姐姐妹妹,也没有想花花草草。我只是觉得,在这架飞机上,我一定算是有生之年过得最精彩有趣的那一个,如果真的掉下去,相对之下我一定稳赚不亏。更何况掉下去只是秒秒钟的事情,大抵算是最不孤独和最不痛苦的死亡方式了。

严重颠簸持续了七八分钟,慢慢飞机变得平稳了,当空中小姐发出10分钟后送饮料的广播,很多块石头都重重地落回到了胸腔里。下了飞机,同事们交流了下遇险感言,我特意问了问很多次飞非洲的小美女有无类似经历,伊惊魂未定拼命摇头,说一次都没遇到过。另位老总以套出乘务员“其实我们也很害怕”的供词为荣,抓住每个人都重新告诉一遍;我开玩笑模仿身边男同事的表情,他很羞涩地反驳说:“其实我不是害怕颠,我只是有恐高症……”

落地之后就开始奔忙。接风宴吃了一个半小时,然后就入住酒店,整理材料,接着开会……黄梨发来短信说她就在浦东大道上溜达,然而我虽然身在浦东大道旁吃饭,在浦东大道旁check in,在浦东大道旁开会,和她之间最短的距离恐怕只有二十米,却不能出门抱头痛哭。。。后来得知其实旁边还有从加班状态中特意请假来探看我的盲目同学~~真是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难怪后来黄梨自比刘丽娟,斥我为温德华,真真是无地自容到极点,在此特意向梨目贤伉俪表示最最诚挚的歉意,并感谢你们不计前嫌在我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的时候宽厚地收留了我。。。

另,本日午餐在咸亨,晚餐在露露,都是分外好吃,特此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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