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中资企业协会的一干老面孔一起去法国北部工业重镇里尔所在的贝加莱大区考察。贝加莱大区以及整个里尔的招商引资都做得很好,投资促进署的官员热情好客,宣传材料精美详尽,甚至连找房子子女入托也可以提供便利帮助的鼓励投资政策让人心生好感。地皮和办公用房的价格不仅远低于巴黎,甚至比北京上海的商业区地段还要实惠。。。难怪toyota考察了一大圈之后将欧洲最大的分公司设在那里。

不过就初步考察而言,实际上我能做的并不多,略上规模的中资企业在这里暂时还没有,除了以中国为最大产地的美国运动服装哥伦比亚公司在此地有个欧洲分销公司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公司和中国有大宗贸易往来。而如果没有和中国的一点瓜葛,自然也不消到我们这里融资。所以虽然两天的行程紧凑到紧张,基本上都是在大巴上辗转度过的,我还是非常轻松乐天地抱着E410,隔着玻璃窗在飞驰的速度中拍下了诸多路边的风景——故此,效果的折扣是不能记到我的头上的。

在里尔的欢迎午餐。我最爱的鹅肝酱系列点心。

据说,在法国应该吃完你一生的甜点。

里尔旧城的中心。

坐在大巴上游览街区——事实上,这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是个冷冰冰的工业城市。十六世纪的里尔,十九世纪的里尔和二十一世纪的里尔相得益彰,交相辉映。

我很喜欢那一天傍晚时分里尔的天空,和云。

入住的可爱的小酒店。

第二天,去敦刻尔克的路上。北方对于秋天来说更为敏感。

惊鸿一瞥里有座童话的小小城堡.

是不是很像天鹅湖里的背景?:) 

北方海边的橙色小屋,望之可以解忧.

看照片质量可以知道,这张已然是在车下拍的了:)Boulogne sur Mer,英吉利海峡边的闲适小城。

当年拿破仑屯兵三万,打算就此打过英吉利海峡,一统欧罗巴。如今是重要渔业港口。

吃完一顿海鲜大餐后匆匆上路,又是路上的抓拍了~

不过既然来了boulogne sur mer,不参观一下他们引以为傲的Church of St Nicolas也是所不过去的。

狗头能够拉伸的最大角度,我极尽芙蓉jj的造型也没能避开全面装修中下面的那个脚手架。

sometimes,单有阳光就可以创造近乎神迹。

这个圣坛底座看上去不是很起眼。。。

但是人家其实不是画耶!是极为细小的石块拼贴而成的哦,古典马赛克~~

其实远观就已经很赏心悦目了,配上在北方难得一见的响晴天空。

很Orz的树。。。长得有型不是你们的错,但是太拽容易折寿的~

8个小时以后,我会无比羡慕任何长了两条腿以上或者具有翅膀(包括昆虫翅膀)的东东。1个小时TGV从里尔愉快地赶回巴黎,却分外悲惨地赶上了交通运输大罢工的尾声。于是我拎了两个满是宣传材料的沉重大包,在沙丁鱼的公共汽车里堵了一个小时,又徒步夜行90分钟,在茫茫黑夜里,被一个会说“你好”的杂货店少东家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最终得以像一条狗一样回到家中……

 

第四天

诸神的黄昏。

话说我们的宴会准备了220人的规模,但是两个月来经反复催促最终给了我们回执确认的非洲大佬们只有70个人。所以我们的职责是——在距离宴会还有三天的时间内,从上海的年会现场确认煽动来100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从个业务部门还抽调了n个帅哥靓女在14号杀奔上海,并在上海分舵抓了8个壮丁的原因~~当然,我就是那个最倒霉的所有联络员汇总协调人~~

简而言之,就是我平时待电一个星期的手机电池,在一天之内over了。如果不是配了当地的手机卡,我可以直接宣布破产纵身跃入“狼奔狼漏”。

第五天

这一天早上,我幸福地睡到8点半然后被联络员的电话吵醒,等我处理完手上积累的新进人员名单已经接近10点,待我决定再去一探价值230大元的自助早餐时,发现装着门卡的钱包不翼而飞,最终在一堆礼品的缝隙中拎出来——当然,已经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请记得我曾经睡过7个小时这么美好的事实吧,因为在接下来32个小时里,我的身体就再也没有大于过100度角。

尽管恐怕要通宵加班赶最终名单特别还要排好所有的桌签座次是预先打好的预防针,但是我一直固执地期许着这件血谏了很多次的针对不靠谱非洲哥们基本就是无用功的mission impossible可以在最后关头被cancel,当然,事实再次证明我们底下人都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小宇宙。。。加班不仅真切发生,而且竟然没有一点喘息机会地与第二天的午宴衔接得天衣无缝。在分舵办公室,我的熬夜腹痛综合症再次如约而至,生不如死地度过了最艰苦的八小时。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广大帅哥美女的共同奋斗,我们竟然得到了超过140个非行同志的新确认——所以,新的问题是,我们的会场又要坐不下了!

第六天

当我神情恍惚地坐在清晨浦东大道的出租车里,我最焦虑的就是一会儿运来的二十二个高2米,宽1.2米的易拉宝宣传品能否通过安检直接从正门进入。所以,当我手忙脚乱收拾头发地时候,送货小哥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已经等在一层电梯口的时候,我胸口一热,差点就涌出泪来。

指导男同学们摆好易拉宝不到二十分钟,刚刚结束财长会谈的二boss就来视察了。二boss看见我居然还在国内,且居然还跑到上海来晃悠,非常之诧异,紧随其后的部门老总急忙圆场说,就要走了就要走了~-_-b此时一同熬夜的同事们还在完成最后的翻译打印工作,管事的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我又一跃成为现场调度。。。给引导员开会的时候,同志们都对我通红的眼睛和嘶哑的声音致以了深切的同情和慰问。

总之经过一片无比混乱的场面之后(正如原来所料,桌签的确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有的桌子都坐满了,甚至我们行原来分在各个桌子上的“主人”都把座位贡献了出来,然后鼓乐齐鸣,宾主尽欢。。。此处略去悲喜交加内心活动2000字。

鉴于大部分同事下午17点的飞机15点就闪人了,二boss非常体恤地让赶紧张罗着在大宴会厅隔壁房间给大家准备点工作餐——于是,香格里拉给我们的是:两桌一共四盆疑似“蛋炒饭”(蛋要用显微镜找),两盆汤,和十二包榨菜。既然是送的,我们也就忍了,凑合吃吧。端上来的服务员还很有幽默感:“要是不够的话——你们就匀匀”。。。

三十个小时之后,财务mm已经非常平静了地告诉我们,这一顿“工作餐”结帐结出5000大洋~~

故此,敝人在这里严肃发誓,我将尽我毕生所能不遗余力地进行对浦东香格里拉的坊间抵制活动,请大家广泛响应。

16点,我终于躺在了宝贵的床上,给黄梨同学发了一个“今晚酒店房间只有我一个人,你来不来住”的短信,眼皮打架手一抖,差一点就发给了通讯录上面紧挨着一位叫做“黄河”的DD,惊出一身冷汗。。。

Anyanyway,噩梦终于结束,美梦即将登场~

 

第三天

在我入住香格里拉前,已经在其前台站了两个半小时,重新一个个更改敲定4天从10到33间不等的入住人员的名单——当然,其实这份名单已经早就提供给过那个不靠谱客户经理mm,只不过她手机关机告假在家且并没有跟前台预订部做任何更新告知。另外狠狠教训了一下那个因为看到我们打算放在房间里装满礼品的大纸箱而说出“这些要走货舱,不然进到大堂也会被赶出来”的bellman。好在前台的接待mm态度尚好,不然我们一定会在当天就向香格里拉集团投诉他们。

晚上逃了小绍兴的另一顿接风宴,终于和黄梨圡圡地相聚在东方明珠下面。从这一刻,上海这座城市对我来说才开始具有意义。

我们并肩坐在滨江大道的一处长椅之上,膝盖上一起盖着她薄薄的小外套。对岸的灯火,还有液晶屏幕渡轮上的光,把我们的眼睛里染得亮亮的,遮盖并且真的消解掉了我白天的疲惫和不快。我们就好像从北京一起跑到上海来,只为坐在江边闲谈小叙,而从来都不曾分开。

然后有戏剧性的事情发生:坐着坐着,我突然听到身后的灌木丛中有拙劣的鬼片中最常用的音效,声音渐强,并且可明显判断为电子介质。虽然这件事情在满江通明而颇有游人不时经过的此情此景中显得分外搞笑,但是我还是满腹狐疑地站起身来,跟黄梨说,什么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黄梨小朋友愤而抓起小外套,直接下了台阶奔灌木丛后面掠去,紧接着就看到几个身穿白色工作服(厨师?)的猥琐男灰溜溜地鱼贯而出。。。我无比钦佩地看着在本庄素以淑女和瘦弱著称的黄梨小朋友在扔出一句“神经病”后气定神闲地走回来,心里面的滔滔江水和身后的更是相得益彰……

黄梨说:“听说就是这样,如果你洗澡的时候被偷窥狂看到,倘若你尖叫着去遮掩身体,那么实际上他就得逞了;但是如果你丝毫没有惊惶失措,他就失败了。”

恩,这就是我认识的黄梨小朋友。在对个人尊严的理解和个人信念的维护方面,在成为一个坚韧的好女孩和好女人方面,无人可出其右。感谢上帝让我在她的身下(可惜隔了层木板和半米空气)睡了三年。

尽管我不想,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上海是一座有魅力的城市,而且,这座城市的魅力完全都是由各种意义上的“modern”构成的。无数“前现代”、“现代”和“后现代”的元素,在这里混杂再生,水乳交融。甚至一条流淌过千万年的河水,无端在这里也仿佛只有200年的生命。对于一个几乎不倚靠任何“古典”元素,依然可以保持着丰沛而迷人气息的城市,我们理应保持敬意。

 

第二天

这一天的主要战斗力都耗费在和香格里拉的同学们斗智斗勇上了。从还在北京电话联络开始,基本上每次我都被浦东香格里拉负责我们这个项目的客户经理小姑娘严重郁闷到——说实话,我从来没接触过一个五星级品牌酒店的从业人员,每次开口都是以“我们酒店不能”“我们酒店没有”“我们酒店本来不提供”为开头的;而且经常分机没人接,手机不开机或者响无数声不接电话,每次和她沟通完我都有种事情将更加不靠谱的强烈预感……

本来我最初的职责就是联系企业并确保完成针对他们的任务以及各种礼品的分发,但是不知不觉,身为先遣部队中国际部唯二两名小兵之一,我的身份变成了与酒店方协调人,与引导员协调人、与分行协调人以及与行政支持协调人……组织上还敲定第二天把我从东海饭店搬到了香格里拉的江景房工作间,更使我未来焦头烂额的局面就此板上钉钉——尽管此时此刻,我还没有料到这个“焦烂”到底会到何种程度。

晚上本来想偷偷溜出去与黄梨私会,结果又被抓差,时间就是这样在无休无止地对事态严重性的反复强调中消耗过去,对此我感到无比厌倦。

另,东海饭店20元自助早餐中的担担面、四川凉面和酒酿,是我吃过所有当中最赞的。这家准三星级饭店的设施、服务和餐饮,我认为基本都达到了四星的标准,地处浦东大道地铁站对面,价格便宜量又足,特此免费广告宣传。

 

非洲开发银行第42届理事会年会,挨千刀的非要千里迢迢跑到上海开。敝单位承办其中两个大型活动,于是派了一个从领导到跑腿的50人团队杀奔过去。。。我作为先遣成员,12号就被打包送上开往上海的班机。

第一天

飞机升空后半个小时,我有幸经历了个人航空史上最为惊心动魄的时刻。在我带好耳机正在英文歌曲和开心乐园频道之间踌躇时,又宽又大的747客机突然开始无序紊乱的颠簸。而且很快就发展为数次有别于一般气流影响的失重效应。

起初乘客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被惊扰到的不满哼声,然而随着次数的增加和频率的加快,姑娘们已经开始忍耐不住展示惊声尖叫的本能。一个小baby在妈妈怀里大声啼哭起来,于是机舱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随着每一次“下落”,都有更多的女士(以及少数男士)加入到恐慌的行列,具体表现就是不断聚集的惊呼。似乎声音发出者也深知毫无顾及的喊叫会引起更多慌乱,于是那些被压抑在喉咙口的恐惧之声听起来就分外扭曲和瘆人。

我右边的女生看起来年纪很轻,而且是一个人坐飞机,她两只手都握住靠窗那一边的把手,头也扭向一边,紧紧咬着下嘴唇,随着每一次飞机的陡然下沉都发出某种痛苦而惊惧的呻吟,我猜她这次一定后悔选择坐在窗边;左边隔着过道的是我的一个同事,中年男子,爽利勤劳的山西人,他死死抓着扶手,身体蜷缩,紧闭双眼,眉头牢锁,几乎所有的五官都凝聚在面部的核心;他的再旁边是个毛头毛脸的老外,此刻也放下手里的杂志,不自然地向后紧贴在椅背上,看不清表情。

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乘务员告诉大家系紧安全带的声音,不过随后就再无广而告之安抚,赤裸裸全拼个人心理素质。其实我也很紧张,双手在毯子下交迭着抓住安全带的两侧,不禁想起那个在电梯失重落地前向上跳一下就可以幸免于难的经典长贴(其实小时候我也这样想过的),很快手心里就全部都是汗水了。

但是我还是饶有兴致地前后左右观察了一下危险时刻同学们千奇百怪的反应,然后并没有多么复杂的心理活动。我没有想爸爸妈妈,没有想姐姐妹妹,也没有想花花草草。我只是觉得,在这架飞机上,我一定算是有生之年过得最精彩有趣的那一个,如果真的掉下去,相对之下我一定稳赚不亏。更何况掉下去只是秒秒钟的事情,大抵算是最不孤独和最不痛苦的死亡方式了。

严重颠簸持续了七八分钟,慢慢飞机变得平稳了,当空中小姐发出10分钟后送饮料的广播,很多块石头都重重地落回到了胸腔里。下了飞机,同事们交流了下遇险感言,我特意问了问很多次飞非洲的小美女有无类似经历,伊惊魂未定拼命摇头,说一次都没遇到过。另位老总以套出乘务员“其实我们也很害怕”的供词为荣,抓住每个人都重新告诉一遍;我开玩笑模仿身边男同事的表情,他很羞涩地反驳说:“其实我不是害怕颠,我只是有恐高症……”

落地之后就开始奔忙。接风宴吃了一个半小时,然后就入住酒店,整理材料,接着开会……黄梨发来短信说她就在浦东大道上溜达,然而我虽然身在浦东大道旁吃饭,在浦东大道旁check in,在浦东大道旁开会,和她之间最短的距离恐怕只有二十米,却不能出门抱头痛哭。。。后来得知其实旁边还有从加班状态中特意请假来探看我的盲目同学~~真是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难怪后来黄梨自比刘丽娟,斥我为温德华,真真是无地自容到极点,在此特意向梨目贤伉俪表示最最诚挚的歉意,并感谢你们不计前嫌在我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的时候宽厚地收留了我。。。

另,本日午餐在咸亨,晚餐在露露,都是分外好吃,特此为记。

 

一切都是打师弟wel携其美女lp从比利时回国探亲开始的。他们从举世闻名的sweet之都回来,不给我带一盒圡特产是说不过去的,所以我欣然笑纳。大概高中的时候我吃到过一次比利时的贝壳巧克力,一直念念不忘,今日怀旧增肥两相宜,不能不泪垂。

然后就是去俄罗斯的各个团队的同事陆续分批回来。。。首先是大Boss随行翻译的美女mm。出国前我被分配跟她一起做出访材料,而因为她手头事情堆积如山,我就自动请缨基本都帮其分担了,于是她很感谢,在莫斯科期间本来分身乏术的情况下还托了其他同事去买了好大一盒什锦巧克力,偷偷带给我一个人,特别还是瑞士进口的Lindat。500g啊500g,超级好吃,自打开了封,周围的同事就有事无事蹭到我桌子前瓜分几块。

又然后,是新部门的副总,因为她和三boss出访的一部分材料也是我做的,于是给我带回来一块平板直角黑巧克力,因为完全是俄罗斯土产,所以我连名字的符号都打不全……

再然后,是小领导jj,周一一上班就收到她的邮件:Back from Russia,内文告诉我给我带回来了一盒巧克力,让我上去取。一样看不懂说明,但是从封面来看貌似是李子味的夹心巧克力。16开复印纸那么大的盒子。。。

再再然后,就在我偷偷摸出两块lindt,进行吃还是不吃的天人交战之时,电话铃响,办公室管宣传的mm又电话我说:“感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们给你带回来了一盒巧克力……”

同学们,难道莫斯科果然是用chocolate做的吗?

 

话说有那么一天,一位某台湾金融财团的主席先生给我们的大Boss写了一封文白相间、用新小领导的话来说就是“很拽”的邀请信,请他去参加一个论坛并发表演讲。

大Boss将其批给现在我打杂的部门,要求“代拟复”。于是我所在部门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打算以部门三老板的名义回个信(-_-b),于是就有好事者举报了我的出身,于是小领导就让我草拟一封“对拽”的回信。

然后我就草拟了,还为着回信者身份的语气颇费了点心思。不得不说,半文半白还真是一件很闹心的事情。然后刚刚从剑桥博士毕业初涉我行深水没几天的三老板打电话来表扬了我一顿。后来部门不知道怎么也觉得不妥了,又决定还是以大Boss的身份来回这封信,于是也没告诉我就把“xxboss”改成“敝人”之后给呈上去了。。。

再然后,三老板昨天下班前打电话给我,说大boss拿着这封信将其骂了一顿,说他怎么很多错别字都没看出来就直接报上来了。

“‘两岸同被春色’,‘披’写成‘被’,第一句里就有错别字!”
“‘尝与贵司商议’,曾经的‘曾’还能写成‘尝’,你这是怎么看的!”
“敝人!你看这口吻这关系对等吗?!”
……

我一边充满荒谬感地默默把门牙咽了又咽,一边跟三老板赔不是:“对不起啊,x总,让您替我受过了,虽然这个那什么……”

世道啊世道。

 

早上的时候,错手打翻一瓶香水。跌落过程中我用膝盖接了一下,所以没有全碎,只是长方体瓶身的右肩跌破了一个小口。于是房间里便满是这个香水的味道。

这瓶香水是7年前我初恋男友送我的情人节礼物,我不太喜欢它的味道,所以7年过去了还剩下大概五分之一。但是一直都在身边,在闺蜜表示喜欢它的气息的时候也没有送掉。

我还是偶尔会穿八年前男友送的毛衣,用六年前男友送的包,戴四年前男友送的手表,用两年前男友送的唇膏……这些物品的礼物性质已经渐渐模糊,实用性质最大程度地凸现,比那些在琳琅满目中一眼看中它们的人更久远地存在于我的生活之中,并且辗转流年。

很难说这是因为我恋旧,还是因为我节俭。

上午十点钟才到办公室,一切如常。但是下午果然开了会,又果然有了新的外事任务,又果然安排我跟非洲同学打交道,还要给200多个各国部级以上同学准备礼品……原来说的俄罗斯中国年的小组不需要我了,我很郁闷。

晚上去看了《门徒》。在我的印象里,尔东升一直是个只能“勤能补拙”的导演,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面相有关;而陈可辛《如果爱》里没完没了的游泳池令我对他的形式主义恶趣味心怀不满——所以总体来说,这部电影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的。

打《孔雀》那会儿,张静初就被我一口咬定长得神似宋丹丹,为这事我没少受攻击,但是我九死无悔矢志不移。她一看就是一个略带神经质的演员,这在中国算很难得。因为没有见识过真正吸毒的人,所以我琢磨她演的可能有那么点过,不过正好和观众朋友们(比如我)一点点妖魔化的预期相吻合。其实也是瞎琢磨,万一初初同学就深入过生活采集过素材呢。而且应该还为角色减了肥,可歌可泣。古天乐同学很赞啊很赞,帅哥敢于自损形象也是很不容易滴。另外我觉得刘德华同学也发挥得挺好,对他不感冒20年后,我突然觉得他确实还是挺帅的。

剧情还算是讲的不错的故事,要搁内地的导演,保不齐得把那些“你身无分文全靠我帮你,你借高利贷我半夜拿钱替你还债,我被人砍你替我挡”一一交待一遍,也不会把沙发、鸽子之类的细小元素运用得深刻兮兮……

但是还是有些不能忍的,比如首尾照应的吴彦祖的独白。从逻辑和主旨来说都完全莫名其妙,集大尾巴狼和弱智于一身,败笔还要显摆两次,太崩溃。

曲终人散,走在地铁的通道里,这一天还是我老爸的生日,祝辞和礼物在家已经送过,不过还是打了一个电话回家,老妈接的,说老爸在打麻将。请了一干亲戚热闹,还做了好吃的。。。然后妈妈问我有没有吃到好吃的,我说吃到了,日本料理。老妈很满意。

其实呢,我吃的只是一碗面爱面。

 

从被人遗忘的角落跑到四楼国际部去交工会费,新来小mm拉住我,在桌子的大袋子里摸啊摸,摸出来两只黄灿灿的水果,乍看很像上次发的江西运来的大橙子,但是形态远比橙子苗条,皮肤也更细腻点。但是只发两个,未免太寒酸了。。。

“这是嘛?”
“柠檬啊……”
“搞错吧,是不是真有这么大个的柠檬啊?!”
“有的有的,加纳总统送我们部每人两个的!”
“还有这么好的总统?点解这么会做人乜?”

我喜滋滋地拿着两个暴大的非洲总统柠檬下楼,虽然一路上也没想好能拿来做什么。结果电梯里遇到医务室的本家医生,我浑身上下也没兜,傻乎乎地举着俩大家伙,招呼既已打过,少不了见面分一半,心里一边滴血一边不由分说将一个塞进了人家白大褂的口袋——还误拿了比较大的那一个。

剩下的经济外交柠檬同学在我的办公桌上放了两天,周末拿回家继续放床头——估计其最后命运就将变成一只抽抽的镇床之宝了。。。或者放进衣橱当除味剂?

非洲总统千千万,签署的项目万万千,但是给全部每人都送又大又沉又可爱的特产水果的,只有这么一个。上次在尼日利亚大使面前我赞了无数遍咖啡好喝,他最后也没说送我点豆豆。云泥之判啊!我决定等我到加纳的时候。。。哼哼!一定去菜市场买上十斤支援兄弟国家经济建设!

周末胃肠最难过,今天一口气吃了5个老婆饼,也懒得下床泡包方便面。那个每年都有几天的手指放在外面就冷的难以打字的日子又来临料,而且以后又要骑车上班了,老妈给我带过来的新新羊皮手套还弄丢了,真是痛不欲生啊。。。

 

我很喜欢负责我们二楼卫生的清洁员。

她40岁左右的年纪,个子不高,大概到我的耳垂,一点点驼背。皮肤白,有一些沉默不语的皱纹,细眉细眼,面庞清淡而干净。她的头发有一点点稀疏了,但是还是很端正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用那种最普通的黑网套笼着。

她一点也不漂亮,但是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气质。我在毫无头绪的工作中心有郁结,但如果走在走廊里,或者在卫生间里遇到她,就会变得平复一些。

我穿过走廊喜欢紧贴着一侧,细心的老博士曾经为此感到困惑。我想了一下才找到答案告诉他——是为了尊重清洁员的劳动。而这个,大概是中学时候做过值日生留下的习惯吧。

有一次在卫生间洗过手之后对着镜子整理衣装,她送拖把回储藏间,转过头对我说,你穿得这样薄,不冷吗?她说的是“薄”,bo的发音,一点点南方口音说得轻柔入耳,似乎在我烦琐的办公室生活中瞬间开启了一道借由微妙的汉语蓓蕾转入的世外桃源。——她就好似大观园里一个沉静而好心的嬷嬷,令我有潇湘的感激和亲近。

另一次,听她和别一位清洁员在走廊尽头小声交谈,正说到自己孩子的教育。似乎孩子在家乡上初中,做母亲的别有相思之苦。“都让他爷爷奶奶惯坏了,又没办法带在身边……”电梯开启,我走进去,她向我这边望过来,羞涩地笑了一下。

我们总会在走廊里遇到,有时此端遇到一次,彼端又遇到一次,两次我们都笑着颔首或者招呼,细节的神色却可不尽相同,后一次常常有“你看这样巧”的开心和会意。有的时候她停下拖扫,让我侧身而过,也总是很有默契,即便不说话也有“谢谢”和“不客气”的气息在其中。她面目清朗,神态温和,从来不会在目光交接的时候低下头去走开,这样的不卑不亢、亲切自若,不由得人不心生敬意。

因为我喜欢这个常常见到的清洁员姊姊,所以,每次洗过手,我都会用擦过手的纸巾将溅在台面上的水滴一一抹去。

© 2012 近墨者 Suffusion theme by Sayontan Sin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