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日,英国阵亡战士纪念日,还有,光光节。

我以一个伪光光的心理从一个真实光光的状态中醒来,又做了一个情节纠葛冗长,线索扑朔迷离,人物关系错综复杂的梦——自从我搬到颠倒对称小屋以后,我那些睡眠足或不足的夜晚都足以令我成为中国的克里斯蒂,前提是如果有一台梦境复读机。

昨天晚上看鲁豫有约,非常应景的四个单身大龄成功且比较pp的“剩女”访谈,赫然发现我的同龄人也在其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里面有个女孩很优秀,估计节目播完很快就能被收视精英里的钻石王老五发掘出来。另外有个当老师的jj长得与我一个帅哥前男友极有夫妻相,且性格非常相似,世界观纯属雷同,年龄也较比般配,我激动地在屋子里团团转了几圈,想千方百计将这一信息传达给后者,终因万里之遥且多年未有联系而告罢。

英国唯一一个参加过一次世界大战尚还健在今年106岁高寿的老兵与驻伊拉克部队的年轻小伙见面。老人说:“11月11日是两个日子,原来是战争停战日,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场秀;而后来是阵亡纪念日,这对我意味着两个最好朋友的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鬼使神差地下载了3个小时的《the bourne indentity》,看到半夜2点多,到了大结局才发现好像似曾相识:( 20年前的美国大片,看起来多了些情节之外轻巧的品头论足,比如对男主角过气的发型、女主角时代特征明显的衣着,还有前手机时代的诸多不便和可爱。中间剧情转到巴黎,陈旧桥段的一个铁塔远景。我应声而叮——这个角度的铁塔好熟悉阿。果然下一个镜头就是男女主角站在我每天路过的电话亭打电话的情景,原来那些因为半个menu就要14欧而被我鄙视的抢钱餐馆早在20年前就在那里了,失敬失敬。而在trocadero追逐的那场戏更让我感慨万千——多少次阿多少次,我从这个台阶爬上来找9号线回家,还在大风里等人等到崩溃。啥时候火拼取景到天安门广场呢?

上周一周都在忙碌,周一周二在OECD代表老板代表他的老板也就是我们的大老板开会。会上听各国代表讨论议题还是很有兴味的。据说每年最有提神效应的都是日本代表团的代表,今年也不例外。

日本代表的professor义正辞严地说:“我有三点意见,但是我不说~~~(难道您也是共产党员?)。。。会后我们会以官方形式递交一个书面的意见。”主持人说,“别阿,您就说吧,您看大家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先说了也方便我们及时修正不是。”(这一点上还真要赞秘书处的效率,就开两天的会,针对会上的即时意见,某个文件都出了三个修订稿了)

日本代表盛情难却决定还是说了:“第一点,大家请看第三段,第四段和第八段。这里面都用了一个同样的动词‘agree’,我觉得这个agree表达很模糊,在这三段话里可以考虑用不同的动词代替;第二点,大家请看第六段,这里面说‘make every effect’,什么叫’every effect’,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嘛;第三点,第八段,第5行,这里说’it calls blablalba’(因为他不太尊重地说blabla,所以大家这里都笑了),这个’it’指什么,前面找不到,很不清楚……啊,等等,我还有第4点意见……啊,等等,我还有第5点意见~~~”

虽然日本教授的英语发音差强人意,但是其对语言的精益求精精神还是震慑了当场,很快就有德国代表觉得要捍卫自己的严谨民族特性接着站出来对某形容词的使用表示质疑。

长见识阿~~~因为中国作为非OECD成员国只是以观察员身份被邀请列席,因此现场才拿到材料,我对这些精雕细琢的条款类文件完全一头雾水,不过这种各个国家代表异彩纷呈地见解表达方式还是让我大开眼界。

事实上因为最近一些年以敝单位为先卒的中国对外经济合作的步伐的加快,很多此方面的讨论中国都会被视为“沉默的焦点”。会场间隙美国代表团的团长还特意过来和我们中国的两个代表“亲切交谈”,说无比感谢我们能来,其实全场都非常关注我们,也非常欢迎我们在任何时间任何方式跟他们交流。我谨小慎微地说了N个appreciate以及thank you,心里暗想“你想带我们玩我们就跟你玩啊,那我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你们玩了那么多年想玩死我们还不容易,等我们自己玩出经验来再说吧”。。。嘿嘿,没有官方口径,我哪敢乱说话。当然,其实就算有口径,以我的英文水平,想“乱”说话的难度也比较大。。。

周三周四为了一个行程两个报告都加班到10点半,其中一晚还遭遇大雨,恨不得一边洗澡一边睡觉,想到第二天还要争分夺秒和总部联络进一步明确修改意见就更加崩溃。差不多说定的房子也一直没时间再和房东见面,吉凶未卜;而已确定的15-16号柏林,22-23法兰克福,12月5-7号摩洛哥的出差日程都已迫在眉睫,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各当一面才好。

周六法语课。当堂测验。上帝啊,我已经多年没用一门语言写出如下可爱句子了:“俺叫魏淑芬,女,29岁,至今未婚。我是中国人,我的家里有三个人,爸爸妈妈和我,我住在巴黎,爸爸妈妈住在中国。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有很多的人,中国的首都是北京,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城市。我爱北京,也爱巴黎”。。。

老师一边给我改着阴阳性单复数的错误,一边撇着嘴偷笑——她其实应该是欣慰的,因为除了我之外,全班其他20位同学再也没有写出10个字以上的了。(关于我的法语课,以后我要单独开博来讲)

本周流水帐追忆完毕。最后,据我估计,我的光光节将在烤面包就苹果,一边看水木一边写报告当中度过。

十一 062007
 

下课回来的时候,我有一点爱上巴黎的阴天。2号线从地下驶出,在秋天的枝叶中穿行。那些优雅而沉默的建筑在车窗留下惊鸿一瞥,于湿润的空气里告别。我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些什么,错过了应该下车的站台。

因为是周末的下午,超市里的人很少,于是凭空也有了些秋日的味道。我挑了一瓶375ml的Bordeaux,是第一次自己买酒,与牛奶、苹果和饼干一起放在篮子里。

用了很大力气才将木塞打开,酒的味道很好,喝了一杯以后在床上睡过了整个黄昏和晚上,为一周以来连续的疲惫做一些小小的补偿。

连续四天每天睡眠少于6小时的某天夜里,我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的眼睛,晦涩暗淡,眼白是暗黄色的,布满血丝。

二十岁的时候,我和我的初恋男友分手。第二个男友是一个比我大七岁的男孩。当然,当时他自诩,而我也结实地认为,他是一个“老男人”。又一次他看着我突然说,我最喜欢你的眼睛,真的是清澈的那种清澈。然后为了佐证,拿过镜子,和我一起照。他有一双非常英俊的眼睛,只不过眼白是暗黄色的,布满血丝。

于是七年后我有些哑然失笑。原来我眼神清澈并不是因为我的内心纯良,只是由于我还不够老。

搬了一次家,从304搬到302,也许很快还会再搬一次,搬到距离铁塔步行5分钟塞纳河1分钟然而依然朝北没有阳光的房子里去。我最终没有找到奇异失踪的手机原来的sim卡,保存在里面的二十多条的短信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消失了。作为念旧的一点点象征,我已经能将它们一一默诵出来。

最早的一条大概是03年。一个只见过两面且为不同政见者的男生发来的一首七言 《无题》,最后一句是“间座悬河对无语,犹隔燕山千万重”。那时候一群人刚刚爬过长城,坐在亭榭里谈兴盎然的最后也归为饭桌上的沉默,因为喜欢这最后一句,就留在手机中,这许多年。

还有很多条,从04到05年。由于一种偶然,我放弃了自己唯一一次主动追求的爱情。而短信里说:“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我爱你,这种爱不仅是我们精神饱满时相互碰撞出的欢乐的光芒,也是困顿时候的相互依赖。”

这一条我常常翻出来看。甚至我的手机,也比我的恋人陪伴我更长久。

后来这句话成为我对爱情的想象和纠结。时常的,我反躬自省、扪心自问,你可会是一个人困顿时候的依赖,抑或,你可会在困顿的时候依赖一个人。

我很惭愧。

有天和小雨桑聊天。他说我是个太过理性的女生,他等着看我的个性掺杂进一些些软弱和感性之后的破茧重生。这句话,大概这世界上会有那么两三个人不能同意吧,但是,基本上,大致可视为正确。

有的时候我想再和小雨见面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因为我们三个还在一起的时候是那样单纯欢乐,一颗红心,没有准备,世界是我们,也是我们的,终归到底还是我们的。然后突然一天,再把三个人联系在一起尽的是些丑恶和荒诞的消息,即便已经成为一个旁观者,这样的成长我依然难以接受。又或者,豁达也不过是拒绝接受的一种方式。

我的房间从304搬到了302。这是两间格局相同的一室一厅公寓,但是它们是完全中心对称的。也就是说,原来朝东的窗子现在朝西,原来朝南的窗子现在朝北,原来是卧室的地方现在是客厅,原来是客厅的地方是现在是卧室,原来是厨房的地方现在是卫生间,原来是卫生间的地方现在是厨房……

于是,我常常会生出一种错觉来:我只不过生活在一个偶然被颠倒的世界里,等再过3年,24岁的时候,我就会回到北京,重新和你们在一起。

 

准确地说,写这些字的时候已经是明天了。

胃痛十小时。小心伺候服了马丁啉、江中健胃、气滞胃痛冲剂,皆未果;于是破罐子破摔吃了湾仔码头速冻饺子、香脆椰子片、佳宝酱芒果、桂花鸭心若干,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我高兴的时候喜欢用墨式配音法给人讲小乌龟小乌龟你有萝卜吗的故事,今天又讲了一遍!

12摄氏度的严寒中,手洗毛衣三件,扫地擦地80平方米。

在桃花都开了的时候才被拉出来的电暖气,一气呵成地耗电15度。

床头有一硕大无朋的木瓜,买回来三天,被弃置了72小时,我每次临睡前都听到她“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叹息。

凌晨0:30,我饿啊饿。在步行5米刷牙睡觉和步行15米去厨房偷苏打饼干之间,我无耻地选择了后者。太平奶盐,轻薄香脆,齿颊间,幸福感如期而至。

要有很多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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