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花都
近墨者
层林尽染,漫江乌透
Just Here Waiting...
超模大赛。。。和我

看见MSN的登陆提醒里仿佛有“全球超模大赛结果揭晓”的字样。突然想起,我之所以成长为今天的自己,其实或多或少也和“超模大赛”有些干系。
大概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十七岁,贴着满脸浑身的baby fat浑然不觉,从晨到昏长在京郊昌平废园某幢红色建筑的上铺,差不多每两个周末吊在拥挤的校车里进城到阿姨家打牙祭。
上个世纪90年代,阿姨家已经在看HBO,所以常常乐不思蜀、难舍难分。
某个晚上,我自带一斤东北转炉瓜子,手指漆黑牙齿漆黑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在堆积如山的瓜子皮前看电视,鬼神神差换到转播某届“超模大赛”。
嗯,全球超模大赛。
两个小时后,我醍醐灌顶。
你知道,人是可以长得如此美的,完全超出认知或者想象。纯洁或者冷艳,举手投足,完美到无可挑剔。不由分说,生来如此,爱公不公,尘埃落定。
那个夜里,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终于认识到:无论我此后如何努力,我都不可能像她们长得那样美一样,不可能像天才一样异禀,像富翁一样富有,像历史大人物一样呼风唤雨。。。这种认识在第一次就是如此深刻而且彻底,完全掠过可能自卑的段落而抵达豁达清明,令人如释重负。在充满干果香气的一个夜里,我这样完成了从浑然无知的傻高中生到一个自觉而且通脱的存在主义青年的转变。
所以,那些带给我天启的美貌的姑娘们,多年以后,我毫无悬念地成为一只会清晰指认“市场的共谋”或者“资本的把戏”的女“知识分子”;但是,在我内心深处,对你们,依然充满不同于雄性动物的,但是同样单纯的欢喜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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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歌
要是还是千禧年的时候,一屋子热闹哄哄的去海淀剧场看这一出。回来之后,那两句墨水啊、绝望啊的经典台词,必然也会录入山庄辞典被反复吟咏,成为日后我们打情骂俏心照不宣的琐屑桥段。
可惜,一个decade都要过去了。
我几经辗转重新找到黄梨的手机,淘宝订了一个BT的蛋糕给远在魔都的她,匆忙在蓄意的晚风里出行。
过程很乌龙,但总归还好。那些小冷漠的不耐烦,我试图克服掉。
“所有黑色在你面前都如白雪一样无比纯洁,一切慧黠的动物都为熟识你的轮廓而羞愧万分”。
——戏谑地消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而且尤嫌百般无聊。
冬天就要来到了。七级大风中的烟雾里,周云蓬很应景地唱起“不要和你的女朋友吵架分开过,和她好好说……”
在乌泱乌泱的胳膊之间,想起我离一个平静而心甘情愿的温暖怀抱,也已如此之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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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是否热爱生活
熊老师说,我是一个对生活缺乏热爱的人。这是他在认识我八年之后所下的前后判若两熊的断语。
好吧,大概终于又被多一人识破。
你看,我生性懒惰、轻慢,是白银时代的浪荡女,却被投弃在诱惑廉价而繁多的黑铁时代。
所以我什么都心存遐想、浅尝辄止、毫不执著。
我出人头地呼风唤雨积极进取的价值观,只在现实生活岌岌可危时候才倏忽闪现,
我玩最危险的钢丝游戏并越来越力不从心。
——但是,对于钟摆另一端习惯被动容忍的头脑来说,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还有很多的人觉得我浪费了我的“才华”,
或者说,少年时候因为年轻的野心而塑造出的质素。
我深有同感,并也为此感到遗憾。
我希望自己能痛改前非,做一个剽悍的女强人,但我的头脑固然还强健,灵魂却软弱了。
工作狂略同学说,恋爱是在浪费生命。
纵然我也被自己大手笔地无端消耗过,但依然认为,
没有在恋爱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在浪费生命。
这背后其实隐藏着巨大的失败——至此,我已经成为一个虚伪的女性主义者。
还有,我分明知道其实我应该和跟我一样的、聪明而温暖的人在一起。
但是因为生不逢时、造化弄人、老天玩我等等,
总莫名遇到冷漠的小动物并会被其倏忽间的热情吸引,
自作孽不可活滴滴贱。。。
我希望自己能痛改前非,做一个剽悍的女强人,但我的灵魂固然还强健,身体却软弱了。
略同学只见过我两次,问了三遍同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化妆?”
我第一次回答: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啊,我就是例证;
第二次回答:我天生丽质行不行啊;
第三次回答:好吧,我回头试试……
过后我苦思冥想,也许这三次分别是由于:黑眼圈、趋于紊乱的眉毛以及硕大的痘痘。
又或许,这也是我不那么热爱生活的佐证。
但是,在穿行一条街道时,他突然大声说,“就是这样!”
“你总会这样,莫名一个人微笑,不知道想到什么,旁若无人地自己抿嘴偷乐。”
对,好像我总会这样,从初中时候开始。
常常在路上一个人失神微笑。
后来发展为,两个人的时候也会。
是在我大学以后才出现一个词来形容这样的状态的,
叫做“花痴”。
然而我这么一种“情不情”的花痴于万物的贾宝玉式心理,
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我热爱生活?
精辟妙语专家嗄钰说:“我发现我到哪里都散发着路过的气质”。
对于我,只有走到巴黎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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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thing that has a beginning
has an end.

这一夜我睡不着的时候,蹲在书架前找书。
说起来我不算好大喜功的人了,因为这满架上,除了英语和法语学习的书,竟然几乎都是我看过的。
当然也有一些可以谅解的例外,比如一本出版于1960年的极破但是极轻且线装版的《Numerical properties of Functions of More than one independent variable》。这是2001年的夏天,在以冬菜包子著称的学一门口,摆地摊儿进行毕业清仓的Fang送给我的,扉页上写着“inking斑竹留念”。这是某貌似很牛的学术刊物合订本的第86卷,677-874页。一本书从677页开始,显然是一件很牛的事情,我想,这完全可以用于在未来激励我儿子去读汴大物理系。
我蹲了很久,从《茨威格文集》逡巡到《现代汉语辞典》,最后抽出了一本《张看》,想了想,考虑到已经是夜里两点,又拿了《拯救与逍遥》——装大尾巴狼可以催眠,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其实,我最开始想写的,只有这题目与第一句话。但是我是一个对读者负责的话痨。所以我又写了如此之多。
现在,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请注视着题目,然后发现它变成一根水泥圆柱。你在我狭小的地下室里,脚步声响彻整个房间。你站在踮脚才能仰望的玻璃窗前,忽然分裂成两半。毫不知情的是你,保守秘密的是我。我转身开始向外走去,每走一步,你就衰老一年。
我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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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之吻
(omg,这照片好像就是我拍的一样,参看卫生间-C)
夜里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我在没落但是还算热闹的地铁里。这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最后的一点喧嚷,结束了夜生活的人们在赶回各自的家里,脸上有疲惫与兴奋混杂的残余光辉。
我坐在车厢深处相连的三个人座位上,半闭着眼睛看那些陌生的面孔与神情。靠近门口的是并排两张折叠座位——不妨碍他人的时候你可以将其扳下来坐上去。这个时候,车厢里人不多也不少,有一对情侣,女子坐在其中一个折叠座位上,男人倚着另一个站着她身边,女孩将头靠在他的身上——大概就是腰的那个位置——几乎就在车厢的震颤中昏昏欲睡。
然后地铁进入某一个车站,摇摇晃晃地停下来。在车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女孩醒了,和每个刚刚从浅梦中醒来的姑娘一样,她有点点恍惚和迷离,于是本能地去靠近她身边的男子。男人把环在她肩膀上的手抬起来,在她有一点点小蓬乱的头顶抚摸了一下,俯身微笑地看着她。我端然地坐在另一侧的座位上,表情平淡、神情呆板,但是握紧提袋边缘的手指出卖了不可告人的激动,我在内心拼命地怂恿着:吻她一下啊,吻她一下,吻她一下!
在长笛鸣响,车门欲合的一刻,男主人公俯下身,在女孩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的胸腔里有很多重物乒乓落下。
上一次我见过的美好的额头之吻,曾经在blog《出火车记》里讲述过,那时候movieworm躺在医院走廊的担架床上,maomy在门诊室、CT室、缴费窗口之间来回奔忙,百事确定后maomy回到担架床旁边,“跟mv解释住院和手术的过程和费用,让她不要担心,情深款款,意笃无限,很自然地在mv额头吻了一下,此一幕被海淀区著名灯泡inking同学尽收眼底,无限感慨。”
我基本上是一个很少拥有“额头之吻”的人,想来这件事和我自己的“大只”和强势密不可分。回想我初恋以来的10年时光,大部分可以用“两地”二字一言以蔽。那些两情相悦的甜蜜时刻已经被长久形单影只的状态垂赘得渐渐稀薄,更遑论其中本来已经非常稀少的被怜惜和俯就的段落。在一副人高马大、小宇宙虎虎生风的皮囊之下,蜷缩着一个自己打死也不承认的孤僻小女孩,她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简单白痴、甜蜜不语、被人在睡眼惺忪时摸摸头发、在额头轻吻一下。
重读drunkpiano的《孤独得像一颗星球》,相去五年,并未曾想自己有朝一日也在异乡的角落里重走没有周禾的陈朗之路,为这“造化弄人”的小黠意不由得失笑一下。故事将逝,不绝如缕,回头望去,凡我年轻种种,亦大抵不算虚掷。
所以,就算千百辜负,曾有人在分别时留眉心一吻,已足以让我彼时心如撞鹿,此刻缱绻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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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题目这个,大概是我最喜欢的一句唐诗。只消一个顺序,就成千古绝唱。
尽管我每天都朝八晚九地挂在msn上,每个周末按时打电话回家,但我还是由衷地感到自己已经从人间消失了。比如我很久没有更新blog,甚至比如我很久没有去浏览过大家的blog,后来发展到msn的留言也不能及时回复,再后来发展到也没有什么人给我的msn留言。。。
这其实并不完全因为忙碌,而是多少出于一种“消失就消失”的悲凉和气结。很多次我走在春天的黑夜里,摇摇晃晃,形单影只。
但我为这个伤痛或者后悔吗?其实也没有。其实在北京也许未必更好,至少在这里,这样的季节,21点钟的时候还能看清建筑的边缘与河水的轮廓,还有,我开始自觉地在超市里买大砣的奶酪储存在冰箱里,甚至爱上满是霉菌的cheese bleu。
我一个人有一间办公室,两台电脑,三部电话。疲于奔命地扮演各种角色,说虚与委蛇的汉语,简单粗暴的英语和勿以善小而不为的法语单词。
我在这个城市居住了九个月,但是行李箱还是原样地放在地上,随时打开,或者,随时离开。
我慢慢放弃了结交新朋友的愿望,因为这样的结局无一例外不是重复我化身知心姐姐成为倾听者和宽慰者的命运。我总是那么容易就理解别人的哀伤、矛盾、自私和欢乐,一遍遍把这种理解化为逻辑清晰的语言表达出来(可惜只能是汉语),然后在自己的腹腔深处挖一个树洞,听到传来空旷的回响。但是其实也并没有这么夸张,因为仅仅是语言,并不能安慰什么,安慰不到别人,也安慰不到我。
很久以前我就把村妞夜话写到了第九夜,那是我写的最好的一夜。每次我看到cite岛的形状,都会不由自主想起关于特丽莎的爱情的那个片段。最终也洞悉自己早已溃不成军的缴械投降,那种言不由衷的虚妄——在内心渴望从此可以不再为自己负责的被“打捞”。
但是我的外壳一次又一次阻止了我,并且将我固定成为那枚倏忽堕入水中的剑,舟行已远,不可自拔。
更有甚者,倘若弹铗而歌,竟然依然彻水裂帛,给别人以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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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无休
太后纠集了N个国夫人,去海南以及桂林等地自助游,而且要坐火车去。我问为什么,太后回答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四个人唠嗑、打牌,顺便看看祖国大江南北大好春光。
听娘说出“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很感慨。因为最近常常想起手中时光的日渐稀薄,会想起虚掷光阴、徒生白发,想起垂垂老矣、一事无成;甚至终有一死、不复再参与这花花世界的光怪陆离。于是很惶恐,又束手无策。
刚刚过去的一周很奔忙,革命就是请客吃饭——至少,革命的一部分是这样。我不愿在我拧紧发条的日程中再去思考这些事情是否“有意义”,因为我这样的理性的人不能允许一个否定性的答案干扰我的情绪、思路和对责任的背负,使我不得开心颜。
我把女文青的一半关闭一会儿,给机器的另一半浇点儿咖啡。
周日从外省回来的时候有倾盆大雨,我坐在窗边,想起往事。但雨停之后,也就不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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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Biu地一下就消失

不过我不知道是因为想“Biu”,还是想“一下”,或者是“消失”。
其实我已经Biu地一下就消失了。还将其作为一个愿望,就像伪装成是自己乐意的一样。
想起看完《鬼子来了》之后那些天总爱喋喋不休学人家说“刨坑埋了”,突然很想找个什么人模仿各种方言搞各种笑逗其开心,爱是奉献啊。
看了《苹果》。其实这个故事本身是不错的,又猥琐又温情脉脉,里面有几个小段落很精彩,精彩到脱离主线独自存在。比如开头、比如佟大为蹲在地上跟梁家辉掰扯“这是两码事”那段。其实床(广义的床)戏也不赖——尽管老板娘反戴绿帽的桥段很败笔。
但是导演终归还是太拧巴了。一个过于戏剧化的故事是很难去表达一种普遍的、迷惘的、黯淡的、窘迫的、生活化的凉薄的。所以那些俯拍的掠过城市的灰色镜头,那个直白到可爱的“lost in Beijing”的构想,还有配乐……都很想让人拍拍导演的肩膀说,哥们,故事讲得挺好,但还是洗洗睡吧。
但是,那个试图讲述普遍的、迷惘的、纠结的、生命不可承受之各种分量的《蓝莓之夜》,在先入为主的烂片信息引导下——我没看完,就关机睡觉了——赧一个,主要是因为困,主要是困。
老板回国,一月是难得轻闲的时光。然而最近不安定感日甚,很讨厌。但是又吃到了食堂大师傅烙的馅饼,彷佛间还有点小美好。正可谓,“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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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但是一直没有做。周末的时候做了,便果然如此。
我那个小小的国产mp3,只不过是显示屏坏掉了而已。
所以当我最终像一个盲人一样重新启动了它之后,我听到那些两年前被储存进去的旋律。听到那个冬天,听到我摇摇晃晃的自行车,听到我喋喋不休而又小心翼翼的愿望,听到我充满盲目幻想的过去时的未来。以及,听到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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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抽丝

在异乡生病大概是和平年代普通人生较为惨痛的一件事了,特别是狂咳不止这样表面文章做得很足的病症。酝酿阿酝酿,终于如七日之痒后爆发出来。在我的印象里,扁桃腺已经很久没有跳出来证明它的存在了,但是我的大旅行箱中到底有好几种药是专门为它有备而来的。
喉咙痛得我想将其割断。
“where is my love”的第一句起音是相当致命的旋律,本来我平静地打开一个txt记事本,却在这第一句中立即泪如泉涌。然后电话铃响起,同事在回家途中致电慰问。好在我的嗓子本来已经基本失声,并不能因为鼻塞的声音变得更加难听。
我一边泪水涟涟,一边镇定地哑着细细声音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过两天就好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阿无限的。
“所有走过的路都是必经之路”。所有此刻的情境都是存在的自我选择。下一首是metal heart,我恢复了镇静,和cat power同学完美配合,因为再下一支,就是我最初爱上的那首“I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
疼痛是一条捷径,让人从庸碌中遽然惊醒,认识到身体本身的意义,以及与此相关的生与死,爱与信。
我想起我爱过和爱过我的每个人,他们都会有只身忍受病痛的时刻,那个时候他们未尝不想得到拥抱、宽慰和心疼的甜言蜜语,可是他们和我一样,会选择独自熬过,会选择在泪水和疼痛之后昏昏睡去。这样一场具体而微的战争如果都没法战胜,那么早就在生活的霰弹中溃不成军。脆弱从来不是一种美德,我们都在成长中学会这一点,只不过我学会的比较早,也比较极端一些。
怜惜,曾经是我的爱情的主旋律,而现在我厌恶这一点,包括对自己的自怜自艾,包括对别人的期待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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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ops,竟然有人有耐心看到这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