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造访,本来想去外面吃。后来零食买得太多了,决定在家里解决,就顺路买了两袋速冻羊肉串。

两个基本没动过灶台的人亲自动手。美女炒了一个番茄西红柿,我炸了羊肉串,炒了一个蒜蓉小白菜,熬了一砂锅的紫菜蛋花汤。

sigh,我的小白菜真是赞阿,粉好吃。青菜据说最考验水平了,想不到首次出手就大获成功,大大鼓舞了俺的士气。决定以后自己开伙。

吃到十二分饱,昨天在竹子家的两顿就吃的巨多,一个周末下来,估计至少长了两斤:(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要盖两层被子了。555,冬天要到了……

晚上收拾屋子,刷碗,洗衣服,洗澡。结果那个破洗衣机,又出了上次同样的问题,真ft。估计跟我有仇。我关了电源,决定死等,看它还能不能自动恢复:(

周一又到了,惨绝人寰。

 

当然,是光荣正确英明神武的舵主。

时隔30个小时,我终于又能上网了。热泪盈眶。

“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网,我就成了呜的锣、响的钹一般。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不能上网,我就算不得什么。我若将所有的周济穷人,又舍己身叫人焚烧,却没有启动服务器,仍然与我无益。

上网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上网是不嫉妒,上网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上网是永不止息……”

阿门。

 

昨天没能上网,服务器当了,无论我怎么重启,它都虚心接受,坚决不改。无奈我只好出去洗头以打发无聊时间。

发现修理家电原来是一项如此暴利的行业,我刚刚说了毛病,就管我要冰箱80,洗衣机90。ft,我买这两个总共才花了650。后来换了一家,讲价到一共130。来了一个年轻人,太自来熟,我讨厌。结果一试洗衣机,居然运转正常了,ft。借faintty吉言,他昨天在msn上临别时祝愿我一回家电器就主动承认错误,恢复活崩乱跳状态,我当时还表示这个愿望“too nice to come true”,没想到果然让其言中一半。可是最ft的是电冰箱,只外挂了一个自己定时开断电源的接线板(居然还敢叫做“冰箱知音”),30秒都没用,居然就要了我50大元……那个东东我估计成本也就5块钱。早知道还可以这样就自己去买一个了,实在不行让舵主或者任一妖怪手工做一只也好啊:( 不过我决定找个地方买一个送给竹子他们(貌似其家的冰箱也有同样问题),这样总还算利用了“吃一堑,长一智”,平摊了成本,让我心理有所平衡。

总算把那个该死的越南培训讲课教材搞定了。一个关系户印刷公司的总经理亲自带了装订机在我办公室外面的茶几上装印。一边干活一边抱怨我的面子如何之大,一共15份的活他也接了,搭材料搭时间现在还跟着搭人……呵呵,行政处管事的头头上次秋游和我一起跳过一支舞,就算是熟络了,面子自然不是我的。我跟其打赌,只要打好孔,不用机器,我自己也可以将活页环穿进去,他死活不信。我说那我赢了你就免费吧这次,他居然回了一句,你难道以为你这活李处他给我钱啊……

前天复印很累,抱着大摞纸张下来的时候遇到师兄。后来其告诉我,我们银行第一年的新员工,男生要当“影帝”——影印文件,女生要当“表妹”——做大批excel表格,像我这样的影后还是不多见地:P

不过还是犯了一个错误。开协调会的事情我给忘了。结果n个部的老总和处长在会议室等了我n分钟。而且还是异地网络会议,网络那头还有深圳分行的行长。直到国际部的同事给我打电话我才过去,而且还是孤身一人(按理说应该出席一位老总,不过分管这件事的我的上司自从接了这活就去荷兰开会腐败了……)。好在俺还年轻,领导们都很nice,木有责怪我,人事部童心未泯的副总还在深圳分行行长汇报的时候把我们会议室里的视频故意切换到我的座位上,让我长期定格在画中画以及左侧大屏幕上……汗啊汗,搞得我不得不调整一个看起来最pp的坐姿,然后低眉顺眼,只敢盯着笔记本。

今天上班看到“2004年第4季度处级干部竞聘考核办法”,发现俺至少还要3、4年之后才有资格,而有资格的时候又未必有合适的位置……前途渺茫,一片惨淡。貌似应该考虑一下其他出路了……

 

其实这个题目是我路上就已经想好的,并且因为这个原因,我放弃了和今天更为相配的另一个标题,将其送给了msn当昵称——破烂女王。

头绪太多,从哪里说起呢?还是从蝴蝶夹子开始吧。很少人知道,或者他们知道了也并没有说——我是一个蝴蝶结迷恋者。因为黄梨说过她也是,那么我姑且认为这是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有的情结,是从小孩子到少女,到女子而不是女人的过程里,自觉或不自觉对于童话梦幻装饰物原始而固执的迷恋。通俗地说,叫做“臭美”。我初恋男友在他一篇纪念昌平园的小说里提到俺说俺是整个园子里唯一穿白色连衣裙扎白色蝴蝶结的女孩。我发誓他写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怜惜和自豪感,而我在大二下学期甫看之际也是有着小小的自矜的……而我现在再看到这句话,恨不得去找个中子发生裂变,自此永不出现。真是青春无敌,无知者无畏阿,我现在已经无法回忆(也是不敢回忆)自己是如何打扮得貌似移花宫主昂首阔步在低调的昌平园,而完全不顾忌自己当时有着怎么一张猪头般的雪白大脸。

所以至今还有人觉得我super“自信”,这全是都是拜初恋男友所赐。很难想象当年他是如何喜欢上一个比她矮8公分,但是重10kg的mm还特别死心塌地觉得她貌若天仙的,但是奇迹就是这样发生了。当然,反过来想,我看上一个比我高8cm,轻20斤的gg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嗄~~~

扯远了,还说蝴蝶结。自从我的审美趣味提升到明白不是翅膀越大的蝴蝶结越美观之后,俺的品位也体现到细节上了——特别是发卡、裙带和凉鞋。现在我最爱的是一个粉色金属镂空碎仿钻(就是硬塑料)蝴蝶结,璀璨得恰到好处,沉坠感和我的厚发相得益彰,做工精良,价钱公道。而且特别巧合的是和竹子mm凉鞋上的配饰异曲同工,酷似双生姊妹。

我之所以要特别提起它,主要是因为——她现在的主要功能是在我上班骑车的途中作为右腿裤腿的卷夹,为我保持一个大部分时间优雅整洁的淑女形象做出了巨大贡献。据说,我的自行车是一台和我非常不配的坐骑——我衣着光鲜,气质温婉,时不时还穿回职业装冒充白领,但是我的24小车,没筐没闸(其实有一个前的)没链盒,车身布满斑驳铁锈,车座上常年套一个塑料袋……我毕业前从一个mm手里30大元买下,每天骑她征战1个小时的里程,虽然我食言自肥没有给她装车筐,但是其实我内心充满了对她的感激和钦佩。然而自从秋天开始穿裤子骑车以后,链盒的缺失就成为裤脚的梦魇,每蹬一下都难免刮在那其实已经全是铁锈没有机油的链条上……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作为心爱的,被我常年放在包包里的粉色蝴蝶结横空出世——把右裤脚拉到脚踝左侧,卷上几卷,用它卡住,再无后顾之忧~~~嗄,这是多么浪漫的一幕嗄,在黄黑的链条之畔,磨秃的脚蹬之上,一只棕色的小皮鞋游刃有余,在灰色细格裤脚的纠缠下,一只粉色的小蝴蝶上下翻飞,闪转腾挪……情何以堪~~~

终于,我的蝴蝶夹子,和我的“破烂女王”发生了读者可以感知的联系了。她们的纽带,就是我所珍爱的虽破尤荣的爱骑(在这里,我想到了《长安乱》里的小扁,感同身受阿感同身受)。接下来,我要向大家汇报的是:继我家冰箱拒绝休息无间歇工作而被我强令休假之后,为了表示对其的声援,和它同车拉来的二手洗衣机,又以大无畏的英雄主义情怀拒不排水,表达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坚强决心。

二手家电的精神也激发了我的斗志。我用一把镊子撬开了洗衣机的后壳,参照google到的修理常识,试图寻找到一个叫做“排水电磁铁”的东东。为此我特意拿了一串钥匙在里面左碰右碰,但是终于因为光线不足地势不便而宣告失败……本来在启动它的时候,我还用幸亏洗衣机还好着的心理暗示来取得自己购买二手货贪便宜惹麻烦的平衡……不过我仍然相信,当时那个伯伯卖给我的时候它们都是运转正常工作卖力的好东东,我并不是上当受骗的。我乐于这样相信,我宁愿认为这是我的rp问题或者操作不当或者风水有碍,这样让我happy。特别是还满足了我动手动脑敲敲打打的欲望,让我免于沮丧和郁闷:)

说来奇怪,回家来的时候本来是特别疲惫不堪的。一下午什么都没有干,就一直在复印105张纸×15套的培训ppt教案,还是双面复印,全靠手工——没有坐,没有喝水,机器人一样摆纸,按键、翻面、放纸、分发……隔壁处的处长体恤我,说,这么大的量,你怎么自己做阿,让办公室印阿。我苦笑说,办公室给我印一遭了,所有图片都是模糊一片,字迹不清,还说那台机器只能那个效果。有时间扯皮,不如自己印了。。。一个半小时后,好心的处长又过来小声对我说,我就不理解,你怎么不让小孙(我们处的临时人员,负责编务琐事之类的)来给你印。我再苦笑,我不好意思支配她。再说这个都是正反面,页数众多,发现字迹浅淡的还要在电脑上即时修改,恐怕伊做不来,万一插页错了,再改还不如自己做……处长一脸admire地走了。我终于在下班前接近尾声。结果,办公室部分ppt的制作者跑来告诉我又有需要改动的内容(ft,又是办公室,真是我的冤家对头),要拿走一份印好的再校对一遍。我心里那个火啊,就是这位老兄,前后改了5遍了,我一拖再拖都是为了等他一个人。无奈让他尽快改来。。。等了大概一小时,回来改了4页,都是个把单词。又要重新校准、印,插页……更可气的是他将我印好的那份全的给弄折了,我还要为这一份再重新正反复印一次!!!我想我当时态度一定很光火了,不过说实话,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够解恨~~

可是可是,我带着一肚子郁闷和一身疲乏回到家,居然被破烂洗衣机的罢工又搞兴奋了。。。唉,真是bt阿。

把水淋淋的衣服捞出来,拧干晾好,用小盆尽可能多舀出机箱里的水,去物业处要了附近修理电器店铺的电话。想想积累的破烂问题即将得到解决,可以进屋写我的小blog了,人生岂一爽字了得!

Btw,刚想起来,我的小灵通的电池也出了问题,正在换修中……太强了,嗄嗄嗄,完全受不了自己了!!!

 

mp3列表的第一首是super star,第二首是 for the love of God,第三首是《美人鱼》。其实是随机的,但是我都很喜欢。林俊杰的歌,最喜这一首,远胜《江南》。

我在沙滩划个圆圈
属于我们安逸世界
不用和别人连线
我不管你来自深渊
也不在乎身上的鳞片
爱情能超越一切
只要你在我身边
所有蜚语流言
完全视而不见
请不要匆匆一面
一转身就沉入 海平线
传说中你为爱甘心被搁浅
我也可以为你潜入海里面
怎么忍心断绝
忘记我不变的誓言
我眼泪断了线
现实里有了我对你的眷恋
我愿意化作雕像等你出现
再见再也不见
心碎了飘荡在海边
你抬头就看见
你抬头就看见 listen

你抬头就看见,多么好的句子。

晚上骑车经过后海的时候,看到路边泊着的一台车,不是吸引眼球的那种,貌似老款捷达之类。但是在反光镜一般挂着领头碎脑小东西的地方,挂着一个《一休》里面小叶子的小布佛。好像是自己做的,难得的是面目简单的表情画的很真很好。惊鸿之下,心旌为之一荡。

想来车的主人是个灵心慧黠的人,或者有着这样的一个mm。很简单的一个小东西,却是“你抬头就看见”的,而每次看见,大抵都会为自己的别出心裁和心灵手巧小小自得一下吧。

来过我家作客的朋友,都说我四壁徒然,需要装饰些什么才好。舵主和竹子的家,到处是电影海报、装饰画和被黄梨崇拜过的摄影作品的展示,俨然是振聋发聩的文化小资领地的无声宣言。比如浴室就搞一个肖申克的救赎里Cerry在暴雨中沐浴自由的海报,门上是一个平克·弗洛伊德五张唱片封面画在五个美女裸背上的超创意纪念图,屋里还有一个我们一直以为是买的印刷品的风景照片曲形造型。。。。后来我让他们参谋我家空旷的客厅挂点什么好……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一个暗恋偶的韩国学生送的大幅水墨山水画——据说是朝鲜最著名的画家画的,一座连绵半岛南北的山脉,高丽民族最秀美的风景地,叫个什么山,我忘记了。我看来略似俺们长白山余脉的别号。如果有朝一日两朝统一,俺的这两幅画就即将升值了~~~

我拿出来试图比划了一下,他们都说——嗯,看上去果然不那么空旷了,但是很像老年俱乐部活动室耶。。。嗄嗄嗄~~~~恨!

我罗嗦了这么多的意思,是说,我家里没有啥让我一抬头就看见的东东。除了衣柜上两个硕大的显示器机箱外包装。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因为堆放在一起不能显示其卓尔不群的个性,倒是有一堆书和一只micky在床上一伸腿就踢到的地方 :P

听闻同事们说,北展附近一个浩沙店半年卡才500多块,单位一个体重略有超标的师兄也正在隳突呼南北地筹集人,有望从本周末开始初涉水深的健身试探性运动~~~

今天一个越洋长途电话里还在和人说,要让自己的生活再朴实和弱智一些,更多用实料来填补,而不是依靠精神和虚无。是以为尝试。

莫不如周末也去宜家或者天意批发市场(天,这两个地方貌似有天壤之别)采购一些“一抬头就看见”的东东?当然不要心碎飘荡在海边地:)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就是上班路上和一辆车撞到了一起。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因为最后的结果是我付给别人30块钱,这在一个新交规偏袒非机动车及行人的时代,实在是一项奇耻大辱。

单位的后门,从一个胡同里进。因为迟到了,吃不到早餐,所以先在胡同里的一家作坊买好了烧饼和豆浆。刚再次上车没到8米,因为低头关mp3(一拐弯就到了),结果一抬头,撞到了一台起亚车上。好在因为他也是从胡同的另一直角边拐弯,所以车速很慢,我什么事也没有。但是司机不干了,下车就开始指责我。我百般赔礼道歉也不行。属于那种穿着休闲裤,上面一个脏兮兮貌似廉价西服,说话蛮横痞气十足的北京小混混。我息事宁人提出给他二十块钱,ft,就我的自行车前轮蹭了他一下,且车速都巨慢,用手擦一下就看不见什么了,非说里面有划痕要喷漆什么的,就我是一个汽车白痴也知道根本不至于。。。后来提出要让我赔50块钱。但是其实貌似他撞到我后才鸣笛的。

sigh,我是多么惧怕这种局面啊。被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在旁边大声指责,甚至还有恫吓。诸如“你要不怕耗着就叫警察来,反正我不用上班,我天天耗着你……”我真的是很想叫警察来,但是自己法盲,又觉得错误的确在自己,单位近在咫尺,也实在很想去上班。就提出给他三十块钱。他还是不干。我当时就快哭出来了。后来在一些其他司机的干涉下,发现所有的痕迹都能擦掉,就拿钱走人了。

同事说我完全不用理他,直接打电话叫警察就好。我想想也许这才是好的解决办法吧。当时自己还是很软弱,上得楼来眼泪还没干……

唉,我真是一个笨孩子。这么容易就受委屈。我真的恐惧这种在大庭广众下要与一个人争执,而且那个人俨然毫不畏惧。

努力工作,不要破坏了一天的心情……

 

曲终人散,拖好地,万户萧疏。

电脑里的许巍在唱“沉默不语,我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多少次,当我试图静静看一个人的时候,他,或者他们会因为畏惧尴尬而不停说话,闪躲,玩笑或者掉转过头。

沉默不语,我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多少次,当一个人试图静静看着我的时候,我因为畏惧尴尬而不停说话,闪躲、玩笑或者掉转过头。

流氓兔仰倒在机箱上,Micky Blue被埋在枕头里,我按下pause键在屏幕前恍恍惚惚沉默不语。

P打来电话,多少天,土崩瓦解。他在醉后才会说,那有什么办法呢,有什么办法呢。他说的是对的,我们都已长大,但是我们都没有办法。我们越长大越没有办法。

H打来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南方男子的语气才温柔如斯,仿佛我是一件婉然的瓷器,他不知道我已然的千疮百孔勉强粘连和某些夜里将自己掼于地上的冲动。

X打来电话,他说你手机里好吵,我说是在Party,他说你也出力了吗,我说我只出了钱,他说你真流氓。

沉默不语,我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梨发来短信说,猪,我不去取身份证了,改天再说。我回短信说,元太祖也不去吃了?那我给你快递过去吧。

W发来短信说,貌似我发烧了,肺炎或者支气管炎的样子。我回短信说,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有个人发来短信说,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你一面,人生苦短啊姑娘。我没有回短信。

我沉默不语,我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里尔克写,谁此时没有房屋,便不必建筑;

马尔克斯写,许多年之后;

王朔写,人莫予毒。

昨天看了可可西里。我们生活得太幸福,一经提醒,便难以承受。

是的,我难以承受这种衣食无忧,麻木简慢的幸福;我也难以承受这种目眦欲裂,空无一人的痛苦,所以,沉默不语,我沉默不语,即使无法静静地看到你。

 

本日题图:女人

呵呵,完全属于不sho则矣,一sho惊人类型。现在我充分理解女同事们关于自从单位搬到美术馆这边毗邻王府井后每月工资都不够花的抱怨。

依然新东安,再加上旁边新开的一家名品折扣店。

40元,麻布蓝色底边白色莲花花边中式长筒裙一条,裙型pp。买的时候就想着配那件我穿了n年尤钟情不已的白地蓝花中式小褂,回来一试效果果然不错,令俺不禁对着镜子朗诵起当年穿着类似一套在北大办公楼礼堂朗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啊。

50元,一件据说从来没有100元以下卖过的最后一件的界于衬衫和风衣之间的外套。我经典的咖啡色系,经典的半长小翻领收腰款式,略薄,需要多快好省地穿着。

280元!(小姐服务态度太好,不忍心多侃,其实应该直接3240元拿下)苹果绿三件套毛棉长裙(ft,最近为什么和三件套死磕……),丝+毛+棉吊带小背心+棉质A字长裙+丝毛棉翻领开衫外套。做工精良,裙子里衬伏贴,吊带长度适中,开衫右肩上的叠层团花也貌似精致,质地舒服,款型随身。销售小姐盛赞俺肤色合衬的同时,又欣然同意从同色但无领款式的套系中拆下一条丝质褶皱长围巾给我,于是分外齐全。长裙、花边、束腰、丝巾……这些都是我无法抵御的经典诱惑。装嫩而又淑女,虽然与我的本质大相径庭,但是制造假相素来为我所钟爱。

在商场一楼穿行,众多化妆品销售屡次试图拦截我并劝说我脑门上的痘痘如何使用其产品方能根除。讳疾忌医如我,皆咬牙切齿地夺路而逃。本来想买一双棕色低腰小靴子来配新套裙(我喜欢上绿下棕,这样可以把自己想象为一株欣欣向荣的小树),试鞋时蓦然想起家中还有一双去年的,又可节省一笔,不禁喜形于色……

回家在镜子前搔首弄姿,臭美了半晌。发现今秋所购衣物很多都可互相搭配,基本满足生活所需多种维生素,Happy!

今年某过路惊鸿所送生日礼物之项链突然断了,只余下一个绿松石的坠子。这种形神兼备的搭配自然不可错过。于是取出一直不舍得戴的路路送的项链,穿坠儿于其上。新项链光彩夺目,在偶勉强可见的锁骨之间隐然有些委屈之色。呵呵,谁让它遇主不淑,这时候也只能认了 :P 将丝巾从脖子后面系垂下来,留一个V型在颈前。苹果绿女郎,色调完美!:)

客厅里自炫衣服告一段落,遂拎着罐罐去炬油。在理发店同帅哥理发师们共同观看了国王火箭上海骗钱季前赛之最后一个小节,莫名偏向火箭队——究其原因,大概因为我老爸说的,长到两米二六还能长成姚明那样,那简直不是一般帅……其间一个super级大大美女来美容,看得我惊心动魄。

23点,继续就着焕然一新的头发臭美。在午夜场秀结束后,030开机在“我家”的bbs灌水(真的是我家的啊,服务器就在我脚下 :P ),不亦乐乎。

今天是黄梨猪的生日party,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制定了“早聚早散”的原则,去吃什么劳什子有时间限制的自助火锅:( 不过因为是难得的大规模猪型齐全种类繁多的盛会,我现在貌合神离地坐在工位上,心中依然充满无限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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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p一个s,我再次冥顽不灵死不悔改地在ie对话框里直接写了这个blog,写完之后很happy自己果断pass了一个新邮件提示而正常提交……孰料,最后竟然给我显示了一个“Operation timed out”出来……无论再后退或者刷新都无法觅其踪影。

但是这次我不骄不躁,不急不跳,果断打开一个word文档,趁着自己还记着又重敲了一遍,重敲了一遍~~~可见修炼对于一个人是多么重要!

这么多啊,同志们,我容易嘛,建议评选俺为2004水木最敬业之blog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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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就在刚才,我修改文本,添加了上面那个ps之后,提交,然后再次timed out……我瞠目结舌,以ccper之大无畏精神,咬碎钢牙打开word再次重敲了一遍……

 

克劳德·莫奈 《蒙特戈依街道,巴黎,1878年6月30日节日》
1878年,油画,81×50.5cm

昨天晚上下了班后终于决定去shopping。步行至王府井,途径美术馆,看到满街招贴的法国印象派展宣传,以及展览刚结束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故意烫成鸡窝状面色忧郁气质不凡的活体软广告。哪天去呢哪天去呢~~

新东安,在我看来属于大而无当,城乡结合的地方,几百年没去过买东西。然而按照我一家店转四个小时的惯例,还是把一整个晚上就都搭在里面了。买了两套三件套,颜色相类,都是灰色。一套是65%纯毛+15%涤纱+20%棉的套装,可以开正式会议的那种,也算是我的第一套正装,原价780,标价5折390,被我狂砍到240拿下,我自己也很吃惊。可见衣服有多么暴利,而大商场现在也让人难以信任。衬衫上印满coco,黑地白字,不是特别喜欢,但是质地舒服,不要价格也不会再便宜,也就穿上了。裁减合身,酷似白领。

另一套是韩版风衣套装。灰色针织衫,灰色长西裤,灰色小围巾,灰色中长风衣。穿戴齐整的确很像韩剧里mm的装束,虽然长的差了点:P 还试了里面搭配格子裙加格子围巾,也满好看,但是考虑到自己几乎没有什么裤子,最后还是买了裤装版。原价798,6折478,侃到350。因为先买的这套,所以貌似侃得不够狠。。。感觉料子一般,基本就是涤的,比套装质地要差。但是版型还是不错的,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再长胖:P

好了,开始我的伪金融白领生涯,淑女贤良版隆重登场。

 

我们不能每天作沉痛状,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的视野和内心中没有沉痛的事情。

【冰点】 没有人幸免于罪
2004年08月25日 02:06:44
本报记者 冯钥

  8月19日,成都市新都区法院对原金堂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副所长王新和民警黄小兵公开宣判,以玩忽职守罪分别判处王新和黄小兵有期徒刑3年和两年。这二人的“玩忽”,导致了一个三岁女孩被活活饿死———这就是去年震动全国的李思怡事件。成都市委政法委书记王体乾曾在批示中写道:“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就活活饿死在我们这些‘冷血者’手中。”

  “冷血”事件,震惊了公众,许许多多普通人,在网上自发开展了一场道德自救活动,为小思怡建了纪念网站,很多人甚至自愿绝食一天来体会小思怡的困境,人们写下汹涌如潮的诗歌和挽文。

  一个北京的学者,并没有停留在悲伤和愤慨中,他以一个学者穷根问底的精神,带着许多疑问,专门赴成都实地调查,回来后,泣血写出一本书。他自费印制,送给能看懂的人们。

  清华大学一位老教授送我这本书时,说:“我是流着眼泪看完的。”

  不过七八万字的内容,我却花了好几天才看完。每看几页,我都不得不跳起来,尽量平息自己的情绪,或者擦掉眼泪。然而无论我把这本书反扣在哪里,纯黑底色的封面都那么显眼,白色的书名《起诉》两个字,像一双犀利的眼睛,让人无处可逃。

  书的扉页上写着“没有人幸免于罪,我们就是李思怡的地狱!”

  作者———中国科学院国情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康晓光在书中说:“三岁的小思怡死在门前的一幕始终挥之不去。她要打开门,这是她惟一的生路。门外有什么?门外就是你和我,每一个活着的中国人!三岁的孩子打不开门,我们在外边装聋作哑。终于,门没有打开,小思怡就死在门后。”

  康晓光要搞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谁对这样的事负责?还会不会发生?

  “你在一个酒足饭饱的幸福时代,活活饿死了”
  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存在
  我们来叩你天堂之门了
  叩门,求你接纳
  一个可怜的三岁小女孩
  孤苦的灵魂
  求你给她一个自由的王国
  一个不会有孤单寂寞的王国
  一个不会有饥饿痛苦的王国
  一个不会有麻木冷漠的王国
  一个不会有害怕恐怖的王国

  2003年6月21日傍晚,成都市青白江区青江西路65号院一幢的居民和往常一样在院里聊天、打麻将。几天来他们一直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令人难以忍受,于是,他们开始寻找来源。

  找了许久,终于发现“臭味”来自三单元一楼25号。这里住着一名吸毒的单身母亲李桂芳和她三岁的女儿李思怡。他们想起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这母女二人了,于是立即向家委会主任反映情况。家委会主任赶到现场,感觉事态不妙,立即报了警。

  接到报警后,青白江区公安分局团结村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现场。民警从阳台进入厨房,再经厨房进入客厅。进入客厅后,民警发现主卧室的木门的明锁扣被绿色毛线绳拴着。民警将主卧室门上拴锁扣的毛线解开,接着民警试着推主卧室的门,感觉到有阻力,推开一半,发现门后有一具小女孩的尸体。

  随后进行的尸表检验显示,死者“头发已大部分脱落……尸体高度腐败,腹部及四肢皮革样化,头面部、颈部及会阴部有大量蝇蛆附着……”

  解剖检验也排除了李思怡因暴力打击致死和因中毒致死的可能性,警方、检察官和法官一致推断李思怡死于饥渴。

  说到这里,看过现场照片的康晓光眼圈立刻就红了,他哑着嗓子嗓音颤抖:“惨不忍睹。”

  一位网友写道:“你在一个酒足饭饱的幸福时代,活活饿死了。”

  警方、检察院、法院的事后调查显示,案情极为简单。

  6月4日,李桂芳的两个朋友邀她一起吃午饭。她带上孩子,4个人一起吃了午饭。这是李思怡吃的最后一顿饭。此时大约是上午11时。

  吃饭时3个大人商定去金堂县“找些钱”。之后,李桂芳先把孩子送回家。那几天李思怡正在生病,上午还到医院打过针,回家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李桂芳用一条绿毛线绳拴住了主卧室的门,然后锁上房门出去了。此时是下午1点多钟。

  到了金堂县后,李桂芳独自去了一家超市。她在超市偷了两瓶洗发水,保安向金堂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报案。值班民警黄小兵赶到超市把李桂芳带回派出所。

  凭着警察的职业嗅觉,黄小兵看出李桂芳是吸毒人员,提出要作尿检。黄小兵为此请示副所长王新,得到批准。尿检结果呈阳性。在第一份笔录中,记录着李桂芳告诉黄小兵,家里只有一个小女孩,无人照看。

  黄小兵向王新汇报了李桂芳尿检的情况,并请示是否对其实行强制戒毒。王新再次批准。此时是6月4日下午5时左右。黄小兵也向王新汇报了李桂芳家里还有一个无人照顾的小女孩。

  黄小兵还向团结村派出所核实了李桂芳的情况。这是团结村派出所接到的与此案有关的第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在这里实习的成都市警察学校在校学生穆羽。

  王新又请示当时金堂县公安局的值班领导吴仕见。王新给吴仕见的请示报告里写明了李桂芳家里有一个无人照顾的小孩,但吴仕见仍然批准了对李桂芳强制戒毒。这样对李桂芳强制戒毒的手续就齐全了。

  晚上22时左右,城郊派出所出动两辆警车押送李桂芳和另一名姓刘的吸毒人员去成都的戒毒所。李桂芳在第一辆警车上,王新做驾驶员。

  据李桂芳自己陈述,她拉住车门不肯上车,哀求王新让她先回家安顿孩子。上车后,她仍不断地请求路过青白江时让她回一下家,把孩子安顿好了再跟他们走。她还请求王新给她二姐打个电话,请她帮助照顾一下孩子。但是,尽管李桂芳不断重复她的请求,就是没人理睬。

  从金堂县到成都,青白江是必经之路。李桂芳对这条路很熟。当她发现车已经过了青白江时,开始用头连续猛撞车门。在这种情况下,王新终于同意给打电话。李桂芳告诉了王新她姐姐家里的电话号码。王新让同车的卢晓辉给李桂芳姐姐打电话。卢晓辉打通了电话,但是没人接。

  王新又让卢晓辉查到了团结村派出所的值班电话。这个电话也打通了,接电话的又是穆羽。此时是6月4日晚上10时30分左右,这也是团结村派出所接到的第二个与此案有关的电话。根据派出所的值班记录和电信局的记录,法庭确认了这次电话。

  在这一事件中,团结村派出所两次接到城郊派出所打来的电话,他们知道李桂芳被强制戒毒,也知道李桂芳家里的情况,而团结村派出所距离李桂芳二姐家不足200米,距离李桂芳家也仅仅一个街区,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在戒毒所办理完各种手续之后已是6月5日凌晨。在王新离开戒毒所之前,李桂芳再次请求王新落实孩子的事情。王新说已经告诉团结村派出所了。

  随后,王新等人返回金堂县,再次路过青白江时,同样没有停车。

  第二天上午,黄小兵值班。上午9时左右,王新、卢晓辉让黄小兵再与团结村派出所联系,黄小兵回答说联系了。据黄小兵说,他给团结村派出所打了电话。但是团结村派出所不承认,电信局也查不到这个电话的记录。

  按法律规定,黄小兵应该在三日之内将《强制戒毒通知书》送达李桂芳的家属、所在单位和居住地派出所,但是黄小兵没有送。事发之后,人们发现,这3份通知书还躺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

  从6月5日上午直到6月21日傍晚,无论是金堂县城郊派出所,还是青白江区团结村派出所,都无人再过问这件事。

  就这样,从6月4日中午到6月21日傍晚,三岁的李思怡一个人被锁在家里。

  人们发现,门上有她的手抓过的痕迹,她的指甲有不同程度损伤,所有的柜子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她可能晚上受到惊吓曾经躲进衣柜。通过地上的痕迹,屎尿被小心地放在卫生纸里的状态看,这个小女孩一直在求生,并慢慢死去。

  “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我将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一扇门
  对你永远封闭了
  封闭了
  这个世界应该给你的笑容
  应该给你的色彩、温暖
  应该给你的面包、巧克力
  应该给你的爱和快乐
  ……
  你的灵魂永远纯洁
  纯洁得只有害怕和期盼
  纯洁得不会埋怨和诅咒
  纯洁得
  纯洁得
  同这块土地
  同这块土地上的罪恶
  水火不兼容

  一位网友写道:“在一个人类已经从愚昧和粗野的黑暗时代走出来几百年的今天,在食物摆放满了超市、清水充溢了每一根水管的城市里,在一栋住满了人的楼房里,在一个距离警察只有100米的巷道里,在一个母亲恳求警察照料一下她被关在家里的孩子的跪地哭喊里,让一个三岁的无助生命,慢慢地在饥渴中死去……我一生里从没有过这样耻辱和罪恶深重的感觉。”

  这种“耻辱感”同样深深地纠缠着康晓光。那段时间,他说自己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煎熬”。40岁的人,见过的苦难、黑暗也够多了,但李思怡的惨死仍使他泪流满面、怒不可遏。他根本无法一如既往地工作和生活。

  每天一开电脑,就抑制不住地搜索“李思怡”的名字,看各种报道,看网友评论,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康晓光的女儿也是三岁。每天出门前和女儿吻别的时候,他会想起小思怡;坐在办公桌前,看到贴在墙上的女儿的照片,他会想起小思怡;回到家里,女儿欢叫着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会想起小思怡。

  “尤其是一想到我女儿的照片、玩具都堆积如山了,而她,一样三岁,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如果没有女儿,康晓光说,也许他就会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骂几句生一会气,也就过去了。

  那时候,康晓光正在做一个关于城市贫困问题的实证研究。李思怡的遭遇,不仅啃噬着他的道德神经,也使他更进一步认识到,在反贫困领域,最严重的问题并不是人们惯常关注的“资金不足”、“制度不完善”,而是即使有了钱和制度也不能充分发挥作用。

  李思怡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制度不完善,但不完善的制度得到执行也能够避免这场悲剧;钱少,毕竟还有钱,比李思怡处境更好的人不也领到低保了吗?毫无疑问,她理应得到社会保障体系的援助。但是,确凿无疑的事实是,她没有得到任何援助。

  为什么穷人的呼声总是那么微弱?为什么弱者的权利总是受到践踏?为什么那些以维护他们的权益为宗旨的机构总是形同虚设?为什么那些赋予他们权利的法律条文总是如同一纸空文?已经死去了多少个李思怡?还有多少个李思怡正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将来还会有多少个李思怡?

  这些问题纠缠着他,折磨着他。康晓光说,写这本书,完全是为了自我解脱,为了让自己以后还能正常地生活,“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我将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他从去年7月上旬开始在网上跟踪这一事件,直到10月30日开庭审判。11月10日至15日去成都进行实地调查。康晓光决定,以李思怡案为个案,探究反贫困领域中的“制度失灵”问题。

  在朋友的帮助下,他走访了李思怡所在社区的家委会、派出所和街道办事处,走访了妇联、共青团、民间公益机构、公安机关、法院和新闻机构。他的直接采访对象包括李思怡的邻居、家委会主任、政府官员、法官、采访过这一事件的记者,还包括出租车司机、宾馆服务员、商场售货员和航空小姐等。

  在调查、思考和写作的过程中,康晓光一直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让强烈的情绪干扰学术判断。因为作为一个人,可以有泪水和怒火,但是作为一个研究者,需要客观、冷静,需要掌握真实准确的资料,按照科学规则进行分析,得出逻辑严谨的结论。但是,他不知道“客观上”自己是否达到了这个要求。

  即使是事情过去已经一年多,他说起有些事、有些人,“王八蛋”、“畜生”之类的粗口还是抑制不住脱口而出。

  这本书完成于2003年12月中旬,几家出版社都觉得有些文字“过激”,但康晓光坚决不同意修改。于是,他自己出钱印了3000册,用来送给他觉得“可以救药”的人。

  “应该站在被告席上的仅仅是当事警察吗?”

  孩子 如果
  生是偶然 而死是宿命
  那么你短短的一生
  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误会
  ……
  在你哭泣的时候
  世界的耳朵集体丢失了

  简单的案情使任何人都可以独立做出判断:警察的失职是这一惨剧的直接原因,而且这种失职又是那么容易避免。

  在整个过程中,如果有一个警察再多打一个电话,如果王新在两次经过李桂芳家时停一次车,如果团结村派出所有一个警察肯多走几步路,如果《强制戒毒通知书》能够按规定送达……这些举手投足之劳就可以挽救一个生命,使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免于惨死,但是没有一个警察这么做,没有一个!

  那个面对一个母亲的跪地哀求无动于衷的王新,他的律师为他做的是无罪辩护,还令人震惊地提出李思怡也许在李桂芳离开家门之前就死了。一位母亲悲愤地呼喊:“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用雷劈死他们?!”

  然而作为一名研究贫困与反贫困、地区差异、收入分配问题近20年的学者,康晓光认识到,问题并不这么简单。“即使老天爷真的用雷劈死了他们,其他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去吗?”

  谁有责任保障李思怡的权益?这并不是什么深奥的理论问题。《民法通则》、《未成年人保护法》、《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都有相关明确规定。首先,李思怡的直系亲属负有这种责任,其他亲属、朋友和邻居在道义上有帮助她的责任。在现代社会中,政府和民间组织负有这种责任。就中国而言,这些责任主体包括,民政部门(特别是儿童福利院和负责实施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机构),官方社区组织(街道、居委会或家委会),相关的官方权益保护组织(设在政府的委员会、妇联和共青团),父母所在单位,还有形形色色的民间慈善组织。

  李思怡是如何生活的?谁在关照她?那些应该关照她的人和机构都做了什么?他们对李思怡之死应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到底是谁“杀死”了李思怡?

  带着这样的问题,康晓光来到成都,他希望通过实地调查,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然而康晓光的调查让人浑身发冷:在监护人不可能履行职责的情况下,偌大的中国竟然没有一个机构和个人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她没有得到来自政府的任何救济,也没有得到来自任何团体以及各类公益组织的任何帮助。

  姥爷死后,李桂芳是李思怡惟一的依靠。李桂芳没有工作,长期吸毒,还因为贩毒被判刑,案发时仍处于缓刑期。李桂芳没有工作,除了亲戚和邻居提供的零星援助,其余收入来自偷窃、贩毒以及直接或变相的卖淫。

  家委会主任说,李桂芳是全小区最受排斥和鄙视的人。“她的朋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她只和这些社会渣滓来往。”没有人和她来往,她也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和邻居来往。

  当地民政部门以李桂芳吸毒为由拒绝给予她们母女低保待遇;妇联认为,“妇联主要任务是维护妇女的权益,儿童权益保护主要应该由共青团负责”。儿童福利院拒绝接收李思怡,因为她不是孤儿,她还有一个母亲;亲戚拒绝收养她;即使有人想收养孩子,也被她那吸毒的妈妈吓跑了。

  李思怡经常被独自锁在家里,经常挨饿,小小年纪就学会隔着铁栏杆向窗外的过往邻居乞讨。法医的尸检报告也证实,李思怡“发育一般,营养较差”。人们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电力公司停止给她家供电。

  一个三岁的幼儿在这样的生存状态中,今天不死,明天不会死吗?退一万步讲,即使她没有过早地死于饥饿,她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呢?很可能会成为又一个李桂芳,继续吸毒、贩毒、偷盗、卖淫、被排斥、被蔑视、被判刑、直至死去。

  如一位网友所说:“小思怡的事件揭示了政府职能在这个问题上的缺位。……无论是开除李桂芳的单位、多次处理李桂芳的公安机关、抓过李桂芳10次以上的派出所,还是将李桂芳判处三年缓刑的法庭,在耗费人力物力对李桂芳进行一次又一次‘处理’的时候,都没有将小思怡得不到应有的照料、急需救助的问题,放入考虑的视野。”

  那几天,成都的天总是阴沉沉的,阴冷阴冷。可天气的冷,赶不上人心的冷。在政府机关,在法院,在家委会,在派出所,在李桂芳所住的小区,在宾馆的电梯里,在报亭边,在出租车里,在饭桌上,在各种场合,康晓光向各种各样的人询问同样的问题:你知道李思怡吗?对这件事你有什么感想?你打算为此做点什么?

  大多数人的回答都是:有点印象,孩子死得惨,没什么打算。一些人一无所知,但也不愿意多问几句。康晓光说:“我故意提起的话题往往刚一开始就结束了。”

  在青白江区团结村派出所,一个女警察检查了康晓光的证件和介绍信后,嚷嚷起来:中国科学院的管这事干什么。康晓光也生气了,大声对她说:“你管我是什么单位的干什么的,我是一个中国人想了解这件事不行吗?”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康晓光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车库的房檐上刷着醒目的标语——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

  “这样的世界再繁荣又有什么意义?它怎么能够使人热爱,使人留恋,使人向往?”

  你死于一种制度深处的冷
  降临到你幼小的生命
  荒诞其实更加真实轰隆隆的强大机器声
  掩过弱小者无辜者
  痛苦的呻吟和呼救
  你死于机器散发的轻蔑
  ……
  你死于人心深处的冷
  血早已冷酷面孔都已麻木
  喝狼奶长大的人群
  他们不知道那是罪过
  灵魂失去痛感的人们
  不知道生命的敬畏和怜悯
  你死于这样的冷

  冷,不仅表现在对他人苦难的麻木,还表现在拒绝为捍卫社会正义付出哪怕是些微的代价。
  无论是大权在握的政府官员,还是神通广大的记者和声名显赫的学者,几乎都不愿意为康晓光的调查提供帮助。个别碍于情面给予帮助的朋友,也一再要求他“做好保密工作”。“也许他们的风险标准和你的不一样?”我说。

  “也可能。”他停了一下,又说:“我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一个朋友更是让他火冒三丈,那个朋友说,他不能帮忙,因为“这件事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已经影响到招商引资了”。

  “他妈的,他认为最严重的、最神圣的事情是招商引资!”

  “大家都觉得事不关己,给一声叹息已经不错了。我们中国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冷漠?我到现在也不明白。”

  他腾一下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凳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他离开我们谈话的桌子,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用手擦眼睛。我的录音机里,是一片长长的空白。

  再回来时,他的情绪基本平静下来。

  “我觉得,李思怡死于此时此刻,可能是一个偶然的事件。但这背后折射出的,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一个社会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都波澜不惊,如果我们只是活在一个狼窝里、蛇窝里,吃得膘肥体壮,又有什么意义?这样的社会再繁荣又有什么意义?它怎么能够使人热爱,使人留恋,使人向往?更不能说让外部的人来尊重这个社会。”

  康晓光说,一段时间以来,冷酷已经支配了我们的社会舆论。

  在各种媒体上,“成功者”被捧上了天,获得的一切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消受,不管他通过什么手段;那些天生不幸的人,那些权力和市场竞争中的失败者,那些遭遇各种个人无法控制的外部打击而陷入困境的人,他们的不利处境被认为是咎由自取,或者活该倒霉,而且还要被社会鄙夷、歧视。媒体通力合作,肆无忌惮地宣扬着成者王侯败者寇的“强盗道德”。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公益广告,都是告诉你自己想办法,只要你努力就是海阔天空,社会没有任何责任,其他人没有任何责任。

  “这样的舆论环境,不仅剥夺了弱者获得社会救济的道义根据,而且还通过强化他们的自卑和自责,使他们在物质的不幸之外更增加了心理的不幸。”

  比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明确规定,“家庭人均收入”是决定城市居民能否享受低保的基本条件。但是,各地在执行过程中,总是增加一系列附加条件,把一些符合国家救济标准的人排除在外。诸如“使用手机、打麻将、佩带金银首饰的”、“家中正在使用汽车、摩托车、手机、空调、饲养观赏性宠物的”、“出资安排子女择校读书的”、“有吸毒、嫖娼、赌博的”人员都不得享受低保待遇,等等。

  康晓光对这种现象愤怒不已:“在这些以帮助穷人为职责的国家公务员的心目中,你必须家徒四壁、必须变卖所有家当包括结婚戒指、必须没有任何过错、必须终日辛劳还无法满足温饱、必须与一切现代文明提供的物质条件绝缘,才能得到他所掌管的、用全体人民的税收支付的、数量低得不能再低的低保金。这是在帮助穷人,还是在折磨、侮辱、迫害穷人?!在他们的心目中,穷人还是不是人,穷人还有没有权利享受现代文明?!”

  他说:“一个社会有没有良知、有没有人道主义的精神,有没有对失败者、对弱者的同情,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一般说来,一个社会最初之所以会建立一套维护弱者权利的制度,或是由于弱者的反抗,或是出于强者的同情,或是两者共同发挥作用的结果。富人出于自利的算计,为了减少穷人的反抗,会同意拿出一些钱来解决社会的贫困问题。政府为了降低统治成本,提高正当性,也会制订和实施财富再分配计划。

  但是,人不仅仅是自私自利的动物,也是有良知、有同情心、有恻隐之心的动物。正是人性中那些“善”的东西,产生了人类的利他主义精神和行为。强者的同情催生了慈善事业,在现代社会,这种同情对扶贫事业的发展仍然具有重大的推动作用。而中国现行的扶贫体制,主要是迫于压力的产物,不是出于同情的产物。

  一个美国基金会想把这本书翻译成英文在国外出版,被康晓光拒绝了。他们问为什么,写书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吗?

  康晓光回答:“是。但我希望让更多的中国人看到,而不是让更多的美国人、外国人看到。”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觉得这是中国人的耻辱,就像那位网友说的,一个民族让自己的最弱小者,以这种方式死去。我觉得丢不起这个脸。”

  “为无声的人发出呐喊,为无权的人捍卫权利,这是我们面对的最严峻的社会和政治问题”

  你小小的尸身将永远躺在我的心里
  我的生命将永无安宁
  成人的世界遗弃了你
  成人的世界虐杀了你
  我将如何祈求你的宽恕?

  李家的人都是普通工人,既无权又无钱,也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权利,更不知道如何去争取,属于典型的社会底层。李思怡更是弱者中最弱的人,政府和社会对她的所有承诺都没有兑现,但是她无能为力,甚至连抗议的可能都没有。

  2003年,还有一个案件轰动一时,那就是孙志刚案。

  在孙志刚案中,孙的大学同学全力支持,提供金钱、寻找律师、联络记者在报纸上披露冤情;三位法学博士上书全国人大;广州的教授出钱出力;北京的教授们连开了好几个会,还不断写文章、发表声明;律师也挺身而出,不但敢接案子,还免费服务。而这一切在李思怡案中根本看不到。为

  什么?一位网友对此做出了回答———她不是大学生。

  李思怡不是大学生,她没有大学同学为她抗争,也没有那么多读过大学的教授、律师、官员为她撑腰,只有一些没有名气的网友为她说话。她的母亲被关在戒毒所里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与警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她的亲人们被拒绝告知任何消息,也不得参与善后处理事宜。据《新闻周刊》报道“一个中国公民死亡,如果系政府全责,最高可获得24.8万元的国家赔偿。但据记者多方查证,孙志刚家属所获的赔偿几倍于此……”而李思怡的亲属仅得到了10万元赔偿。

  关于孙志刚的报道,说得最多的是“一个大学生被打死了”,而不是“一个中国人被打死了”。说起这一点,康晓光说:“现在有些学者和媒体嫌贫爱富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有人认为,李思怡的悲剧是一个极端的特例,没有普遍性。康晓光不同意这种观点。“李思怡的悲剧不是一个人的悲剧,发生在李思怡身上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说,这“其他人”包括父母吸毒的孩子、犯罪人员的孩子、街头的流浪儿、血汗工厂里的童工,也包括所有的穷人和各种各样的弱者。

  他们的处境与李思怡的处境大同小异,所不同的仅仅是程度。他们的权益同样可能受到侵害;那些以维护他们的权益为职责的人,同样可能失职乃至渎职;那些为维护他们的权益而设立的机构,同样可能形同虚设;那些保护他们的法律和政策,同样可能流于形式。

  “这些‘可能’不仅仅是‘可能’,事实上,每天都在发生,就发生在你和我的身边,而我们却熟视无睹、充耳不闻、麻木不仁。”

  康晓光说,如果说李思怡具有“特殊性”的话,那么就在于李思怡是穷人中最穷的人,弱者中最弱的人。但是,她所蒙受的不公正的待遇,她所面对的不利处境,却是所有弱者共同面对的现实。“为无声的人发出呐喊,为无权的人捍卫权利,这是我们面对的,最严峻的社会和政治问题。”

  书中,康晓光写道:“李思怡的死已经使我们肝肠寸断,但比这更可悲的是她并不是第一个,而且也不是最后一个。这才是李思怡悲剧的全部!”(注:文中所引诗句皆来自网友为纪念李思怡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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