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到厦门的飞机很平稳,远在云层之上。折射的阳光在机翼的中心,透过狭窄的窗温暖半个肩膀。
在千方百计倚靠得更舒服的假寐中,再次想起13岁的时候。
那年我上初中三年级,刚刚和青梅竹马小朋友度过一段相互“仇视”和刻意躲避的时期,在寒冷的冬天里被慧眼识猪的数学老师一同送去参加奥数班。
每个周六上课的两个小时对我而言都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现在回想起来,在大部分精力用来计算竹马同学跟我说过多少句话的同时,我还间或能够解出那些拧巴的应用题,这种才能比青春的小鸟更早地离我远去并一去不复返。
除了一点点想让美丽的数学老师刮目相看的虚荣心,课后能够在解放路上共骑的十几个路口和二十分钟,是我在冬日里如同一只胖狗熊驱赶20梅花5公里并乐此不疲的最大动力。我怀疑我的情窦正是这样在过早的初开后便就此委顿了,因为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认为爱情都只是过眼云烟。
就是在,那个灰蒙蒙的家乡城市的冬天,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短短的十个路口之间讲述了一个关于飞机的故事。让另个小朋友倾慕不已毕生艳羡没齿难忘。
“飞机上是有厕所的,而且很神奇,飞机上冲厕所的水是蓝色的。”
“哇哦。”
从那个时刻开始,飞机就和机舱整洁的白色、神奇的冲厕所水的蓝色紧密联系在一起。以至于在多年后我亲自坐上一架飞机然而发现它们竟然也是普通的水而无端地非常委屈愤怒起来。
“飞机上还有饮料,橘子汁阿,可乐什么的都有。免费的,喝完可以再要——但是我都没好意思再要。”
“干嘛不要嘛……”
但其实也许,不好意思在飞机上再要一杯饮料,也是我喜欢这个小小少年的原因。
二十三岁以后,每次在飞机上请求一杯橙汁,我都会短暂想起那个冬天在自行车上空两团哈气之间的这句简短对话。然后由衷地对空中小姐笑一下。
可惜每次,在“电笛商场”的那个路口,就是我们不得不告别的地方。我想过千万个理由能够延长这段旅程,但从来没有付诸实施。只有一次因为要去外婆家晚饭的缘故,我可以和他一起继续直行,彼时彼景中那颗小小心灵的雀跃,犹在胸口。
那是关于飞机、关于爱情最初的记忆,在每个三万英尺之上独自靠窗的时间里都会攀溯而至,牵动嘴角。而这一次是如此清晰深刻,以至于要我不辞劳苦取出笔记本将它们一一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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