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决定暂时不强写友情了。

感冒,严重感冒!头痛鼻塞流鼻涕咳嗽哆嗦嗅觉罢工味觉垮台,一样都不少。

开电暖气,灌热水袋,抱着被子喝开水,勉强能直立行走。

把刺猬格翻了出来——我要看到那些饱受爱情煎熬更加悲惨的人们。。。

正式要求舵主写个程序控制我家服务器每天晚上12点准时kick我下线——古来剜肉伺母大抵如此吧。

请了半天的病假——我好想一直请到圣诞节嗄,可是虽然把28页的部门总结交了,估计还得改个一两遍:((

上海那个国际广告公司玩大发了,现在在北京继续开疆扩土,刚买了新楼层,接了大项目。Samuel同志电话我两次让我过去看看,要挖俺。俺说了一堆实习期未满(一年之内不许走)住着房子待遇还行福利不错之类的犹豫话,那哥们又狂拍我一通说你这样的孩子咋能在国家部门憋死呢,福利好也比不上直接钱多嗄,俺们这里发展起来没封顶,机会又好,大家都稀饭你,什么违约金实习期俺们都想办法帮你找解决方案~~~blablabla~~

啊啊啊,要是每月税后多于9k+我去不去呢。//thinking….

唉,病好了再想吧……要早睡,早睡。省电,省纸,省细胞,省力气。

 

九秀山庄鸭子排行榜

路路:3000只

inking:2500只

黄梨与annie,并列2000只

晓霞:1500只

tt:1200只

竹子:1000只

老大:500只

rr:300只

鸡丁:0只。

按照“一个女人等于500只鸭子”这一人民群众喜闻乐见耳熟能详的普遍真理,在民主集中制的原则下我们给出了这一排行榜。与上海交大或者武书连的巨大争议性不同,这一排行充分体现了民主公开公正的精神,并成为九秀山庄例行参数中被引用最多的一个。每次有新的花花草草列席,将会直接给出这一参数使其明白召唤他进来的那位在整个山庄里的基本定位,以做好当场阵亡或者缴械投降的心理准备。

当然,任何一种排行都是建立在对个体自尊心的强烈刺激之下的。关于座次一二位的排名顺序曾经有过激烈的争执和对辩。最后黄梨以她貌似公允的论断敲定了最后结果,她说:路美的鸭子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墨迹的鸭子是两句三秒得,一吟双泪流。一个是天才型,一个是苦吟型,一个是天妒的李白,一个是伟大的杜甫,按照文学史上的排名,姑且把路美放在第一吧……

ps先,鸡丁是彼时我们代人养的一只灰毛小兔子,排行老十。

(感冒了,工作太累,好困,先睡了,明天再写……to be continued)

 

好吧,你,你们听着。请远离我。

即使我曾向你们旖旎地微笑,或者,唱动人的弦歌。

话语不必一说再说,如果言辞可以改变,一切早已改变。

我错的,你们自可怨恨,也可以不,但别爱怜。我行走我的,你们可以看,也可以不,但别陪伴。

我承受得住,就欢笑,承受不住,就垮掉。不,当然,我不会垮掉。

远离我。呆在温暖,有水的地方。

呆在红色的地方。

 

因为你们的存在,使我明白花儿与花儿有所不同。
——题记

我在办公室给黄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按照习惯,还拿了一支笔下意识地在纸上胡写乱画,只不过这一次,我碰巧选择了一张餐巾纸……

六年前,也就是1998年的圣诞前夕,我的本科寝室,一个里外套间共25平米5张上下铺2个烟灰缸18个脸盆的的女生宿舍,经集体讨论作出了一个当时看来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决定:2004年的12月24日中午12:00,无论我们身处天涯海角,都必须齐聚在35号搂(或者其废墟)门前,共叙前程往事。半年以后,我们的寝室正式自命为”九秀山庄”。

那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处在baby fat的晚期,带着军训的尾音,挑选老虎洞里廉价的菜馆,全不顾淑女形象地争抢上桌的饭菜,并规定”三步一动”(每上齐三盘菜才能动筷,以防青黄不接之令人哀伤)。我们正在经历初恋或者暗恋或者心思煎熬,我们较少回忆,我们憧憬未来,或者说,我们前程远大,千秋美梦。

2004年,天。那时候我们读研的人都毕业了,工作的人都挣钱三年了,我们前途已定,命运在手,爱情美满,风情万种。我们从祖国,不,世界的四面八方为了一场共同的八卦聚集到一起来,平安夜,圣诞节,2004年!

2004年,12月。我们开始准备礼物。老大在深圳,电话说夜夜加班,请假不准,回不来了;晓霞偕男友归国参拜双方亲眷,齐鲁吴越,在京只有16日晚略有闲暇;tt的联系方式竟然谁也没有;rr jj在哪里工作依然还是千古之谜。。。

2004年12月15日,我在办公室里给黄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猪,你为什么不高兴哩,听起来你的情绪好低落”。

“我没有不高兴啦,想到聚会本身我还是快活的……我只是……猪,难道你没有不高兴吗?”

“我……我好像没有。你是因为我们不能实现理想兑现诺言而沮丧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虚假的女性主义者……其实姐妹情谊还是那么无力……”

“不是的啊,虽然重色轻友是亘古不变的伟大真理,但是我们的姐妹情谊还是很有力地!”

“有的时候,我觉得,如果我是一个公司老板,我也会要男生。女生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是没有力量的。”

“为啥这么说呢?咋推导出来的?”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我们连一件小事,一件承诺都无法彻底兑现?其实老大不能回来,倒是也没有让我有怎样大的感触,我也能理解。我只是觉得有些小小的灰心,而且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为此不高兴,遗憾,而你和路美没有。”

“……因为我彻底地理解啊。我放弃对形式的倚重。坦率地说,我当然会尽一切力量来实现聚会的梦想。但是我们觉得它应该得以实现是因为我们在北京,常常在一起。如果我在国外,比如我暑假时候因为某种原因回了国,圣诞节我就很可能不回来,即使我记得这个约定。这是对很多身不由己的外在事物妥协的悲哀,但是我已经完全默认并且将其视同生活的一部分安然接受。而且我不认为只有女生是这样,男生也同样可能。”

“男生也是这样吗?”

“恩。男生也是这样。这不是女性的软弱和悲哀,是小人物的软弱和悲哀。其实也不算悲哀吧,其实我觉得,这个2004年的聚会承诺对我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聚会的形式,甚至聚会本身,对我来说都不是特别重要。因为无论怎么聚会,聚不聚会,多少年不见,我内心深处通向你们的那条温暖的路径都不会改变,我想起你们时心里的那种柔软的东东始终在那里……”

“对啊对啊,我就是觉得,如果内心里那种东西慢慢消磨,才需要形式上的东西来支撑和保证,也许形式的衰微就是内心的无所谓的表现。墨迹也许你在朋友中间是有力量的,带给我们的力量感的,但是我觉得你对爱情缺乏力量,有了问题……”

(此处略去关于爱情讨论3000字)

“我对我们的姐妹情谊还是充满信心地。因为我经历过她的消失和重新出现。我特别高兴和珍视这一点。我觉得可能以后再有什么都不会破坏我和你们之间的感情了。

“是的,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友情是可以经受伤害的,然后可以再复员。可是你不觉得这种失而复得,可以一伤再伤,本来就说明问题吗?”

“说明啥问题?”

“说明实际上友情这种力量不是你精神和内心的支柱性的东西。你没有那么那么地重视它,所以她可以被伤害。如果是爱情中受了伤,可能就永不回头了,因为那是最重要的。”

“呃……可是为啥我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呢。为啥不是因为它很珍贵而不能放弃呢?”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重色轻友的人,但是我依然觉得如果我们本身自己,个体是有力量的,我们的友情就是有力量的。所以我觉得有时候我们也需要一些纯粹女性的聚会,在足够的带家属聚会之外……我喜欢以前我们那种特别深入的交流,跟内心有关的那些。”

“对了,我想起来怎么说了,其实爱情也是可以一伤再伤的,如果你真的是义无反顾浑然忘我的爱。爱情可以被伤到骨头里,一方面是因为它重要,恨它应该完美然而却不可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最爱自己,自尊更重要。”

……

是的,我现在也承认友情真的没有爱情有地位。因为我们所有的讨论,都将最后指向这个矛头。然而,由于爱情本身首先是一种友情,所以,我热爱”门客三千,佳丽如云”的生活,也正如黄梨所赞舵主如同九秀山庄一只走失的猪一样,我也渴望爱吃爱睡、内心丰富、任我宰割的帅哥:)

(to be continued)

 

许巍出了新专辑,难怪我梦见了他,正是新碟上架。一个甜蜜、香艳、玄幻而恐怖的梦。匆匆听了一遍,些许失望,有印象的是《曾经的你》,完全的许巍体,还有《喝茶去》,对配乐有好感。

周六,睡到自然醒,在家呼朋;周日,睡到自然醒,出门引伴:)

回到清华,走在紫荆的马路上,迎面扑来的面容张张青春逼人,毛孔细致。彼时我脸上施粉,唇上淡彩,貌似闲庭信步,心下看着那些散发着天真的性感气息的孩子们婉然一笑——嫉妒少,喜爱深。

师弟们也都老了点,谈及工作未来和前程,人散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说些风月,偶有几句风谣品题。沿着马路绕场一周,最后才到了荷塘。有些凋敝,cenjuro便说这样才符合归国华侨指点故土的情境,信然。

坐在清青里,大家交待新的生活。某帅哥还是那样善良到令人心疼,某斑竹愈发有指点江山笑傲前程的气质,某牛人依然中隐于市不急不徐,某胖妞变本加厉愁眉苦脸并迁怒薯条。

“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里,时间本身也是一个维度……”“参数和物理量是不同的,对吧……你知道参数和物理量的区别吗?”“……”“我还是要学弦论的,如果导师不招,我也可以等着,一个师兄已经等了三年了……”

在不同的时间空间,我们以同样的姿势团团围坐,不怀心机,毫无芥蒂,在那条无法两次踏入的河流中,我们一再合拢成圆,彼此挂怀、怜惜。

晚上接到晓霞的电话,回国已一周余,明日离家抵京,BF同日航班,从遥远的国度来为我们所见。

绿蚁醅酒,红泥火炉。暖冬,是给人相聚的。

 

貌似我要开始忙起来了。部门调整以后,将有double甚至三倍的工作压上来,而且据说将是些不靠智商靠情商的工作。我好怕怕阿……

于是我开始叫嚣自己即将忙起来了,生不如死。但是我不祥林,只计人不计次,我要忙起来了,我要抓紧时间赚取密度最高的同情。

其实,我还是忙里偷闲重温了阿西莫夫的机器人系列作品,在我每开第4个bbs窗口试图留言就死机的电脑上。

我再次确认自己为什么不喜欢看当下年轻的小说的原因。写字的人都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靠活生生的情节卖钱,故事层出不穷,变故你追我赶,然而结构简化,叙述呆板,匮乏技巧。细节们(即使是个体上经过精心打磨的细节)如同一堆光鉴可人的破铜烂铁被堆放在一起,仅仅依靠因果关系来保持读者。写作进入到了以自然段为单位的操作流程,文字的多夜情取代了激动人心屡痒屡挠的奈。

那些对情节发展怀着敬畏之心,把读者撂在一边,沉迷于把故事讲的漂亮的作者是多么令人尊敬。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作家令人仰天长叹,一种是基本完全依靠想象力的,一种是突出依重叙事结构的。临摹生活,常识和警句,无法令oo嫉妒。

啊啊啊,我要恶补作品。。。。

竹子无意在网上翻到关于我的偶像张祥龙老师的网页,show给我看。我静静读着那些如今看来已经有些吃力的句子,心里依然有激动的喟叹。

中午去集体搓饭来着,送一个分行的小帅哥回上海。我辉常满意自己打入了这伙比我早两年入行的活宝圈中,年轻的人儿在一起阿,比什么都快乐。

 

今天是如此高效的一天。

16:55,电话给隔壁处长,问“家否”,答曰“诺”。喜道“欲蹭汝车”,回曰“好吧”……偶立即反应:“‘好吧’是啥意思呢,貌似不太情愿啊”。处长诚惶诚恐:“这是哪里说的阿……”

17:03,打卡下楼,发现已经有两位准备蹭车的jj伺立于门口。其中法律部一位素来干练的,刚刚看到电梯处隐约冒头的隔壁处长”,立即玩笑地呵斥,责备他当司机还下楼这么慢。所以,我发现,所以具有绅士风度的男银都注定要挨女银欺负地。。。

17:40,居然就到家了。一路不堵车,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找钥匙,开门,下楼,再开……我开……咦?门上好像有个东东哦。

“单身同志们您们好,为了保证广大职工的冬季生活……热水器使用完毕后请及时放水,如果因冻裂产生的问题,后果自负。”

单身同志们。我一边转动着钥匙,一边咂摸着这个可奈的称谓。说到这里要简要介绍一下俺的窝。俺们这片是单位的职工小区,00年以前入职的同志们有福了。一楼以上住的都是拿到了产权的同志,半地下室(窗户基本都在外面)是专门的单身职工宿舍,内部有简单装修,热水器电视衣柜桌子之类都是单位统一配齐的,所以如果水龙头什么的坏了,就去行政部领一个回来让物业给安上,基本上属于集体包办。因此,俺们这些半地下室的人腿观察者就拥有了“单身同志们”这样一个倍温暖的称呼,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名不副实——大概有50%已经攥着合同等着新房装修完毕,还有30%是甜蜜情侣夜夜在楼盘图上恭耕探讨,我这般每天按时回家每次只炒一个菜音乐响到半夜一点的翡翠刘三姐实属珍禽异兽。

单身同志们。虽然房管处的阿姨很原则地把我隔壁“客房”的门给锁了,不过除了主观上略有不爽以外并没有带来太多的不便。平时在家,除了吃饭,我连空旷的客厅也是很少光顾的。

偶笑纳了这个称呼,衣服没换就开始做饭。木须肉,八宝粥。赞。

18:27,居然就吃完了。把最后一口鸡蛋送到嘴里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忧伤,内心深处与面前的饭碗一样空空如也,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懊悔溢满胸口

——为什么只放了两个鸡蛋呢,冰箱里明明还有三个……

 

一个幸福的女人如同一个强大的国家,是没有历史的。

在小圈子的bbs上看到这句话,记下来,某次用在频繁更换的msn的昵称上。

我试图揣测这句话的语气。兴高采烈吗?骄横跋扈吗?温柔轻婉吗?

默读几次,我感到这句子中的心虚。

来,让我们把那些发生过的,执着过的,改变过的,一举抹去吧,让它们先成为“历史”,然后让它们“没有”,然后“幸福”。

一个好孩子在msn上打出一个心形,说“我念着你的好,你不念啊”。为什么,在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苦涩呢。那种拍马赶到的酸楚甚至令我猝不及防。我匆匆忙忙下线说去睡觉,眯起眼睛,把头搁在桌子上的柚子皮里,小声地叹一口长长的气。

一个强大的女人,如同一个有太多历史的国家,是没有幸福的。

 

(选截这张图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大于半个小时)

一个欠我一个人情的同事问我请我看《I,Robot》怎么样。唉,这年头误打误撞能够正中下怀的事情已经几乎绝迹了,善有善报嗄,时候已到。

其实网上刚出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下载看了一遍了,现在硬盘上还没删。鉴于我把原著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坦率地说,从接受一部新电影的角度,俺觉得还是很好看地。虽然关于成百上千的机器人围攻一个人类还不能得手这一美国个人英雄主义的烂俗轨迹我已无话可说,but,偶稀饭Will Smith! 感想如下:

1 中影的音响效果不逊于华星阿,至少我听不出来,已经完全可以满足偶的需求了。而且爆米花便宜,只要5元一大牛皮袋。

2 我迷恋sunny,特别是他的表情和配音。这样的天籁赋予一个机器人都令我心动,要是他还是一个毛卷貌美体重100kg以下的正常白种男人,光用电话也能成为一个ladies killer。Sunny反问Spooner“Can you?”的时候我极赞至死,在USR(都这么国际化了,居然还是US打头的,真土,人家微软都不叫USW,意识形态啊意识形态)要被Calvin洗脑前那番对话,偶都差点哭了……

3 Calvin长得像一个叫做林白的著名女作家,她的紧身皮衣的确挺“hot”,但是我不喜欢她,软弱有余,智慧不足,让Spooner过渡耍酷。

4 广告做的夸张然而不惹人厌,这是一种境界。

5 男人胸大肌与肱二头肌适度比例的结实膨胀的确很诱人,前提是木有胸毛。

6 看到以小色鬼帅哥为首的米国青少年手拿各式金属器材试图与ns-5的红心机器人(好像某种地瓜干阿)对峙的时候,俺就眼角湿润地想起毛泽东他老人家说过的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

7 我要再看一遍原著,嗯,免得看到小白鼠同学拍砖的时候就心虚。

 

所以我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关掉音乐,坐下来慢慢写,但是我知道自己还是会难免急促,会语焉不详,会放弃。

11月27日这一天是如此漫长,好像有48个小时甚至更多。在我这一天所进食的面包、饼干、包子、凉皮、烤肉、啤酒和香烟之中,必有一些窃取了我的一部分记忆,变成骇人的营养或者毒素,从此后在血液里生生不息。

上午,和三个同事一起去了位于京郊顺义的“太阳村”,那里收养了100多名父母为正在服刑的犯人没有办法独立生活的孩子。最小的8个月,最大的接近20岁。起因只是一位同事的群发邮件,后来知道是网上志愿者的一次集体活动,去了100多人。我们带了捐赠的暖衣和热水袋,后来看到还有人带了玩具和图书,恨自己想的还不够周到。

其实我觉得如果人能够分批多去几次,也许会更好。孩子们很可爱,表演的节目好看极了,每个人都懂礼貌,在路上看到会问“阿姨好”。他们住在由各个单位或者家庭个人捐钱修建的“小屋”,因为是非砖瓦的简易房屋,我们担心没有太阳的晚上薄薄的墙壁禁不住寒气会很冷,可是孩子们像是要维护自己心爱的东西和证明自己一样,大声地告诉我们:“晚上一点也不冷,有暖气的,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摸摸。”

他们唧唧喳喳地坐在一起,简单而快乐的样子。有的孩子,依稀从眉宇间还可以看到一些些的默然和暴戾之气,但是大部分都是天真烂漫,笑容可掬的。他们的衣物都不算差,因为地处北京和媒体的宣传,我想这个儿童村在全国所有类似的机构中,应该算是比较好的。

和仅仅在汇款单上添上数字和把钱款衣物交到工会组长手中不同,摸着孩子们的头低眼看他们仰头看你的样子,千方百计装出鬼脸逗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咯咯地笑,在这些少年严肃认真的武术表演和时装秀后热烈鼓掌欢呼,我未曾想这些带给我的欢乐和感动是如此强烈。

一个人一生之中偶尔的好心善行是未可避免的,而把一些喟叹,一些唏嘘,一些当作理想元素束之高阁的想法,变成真实而绵长的实践,仅仅理性上的反省和语言的呈白都远远不够。我不能将这半日的感触全部诉诸笔端,因为语言会令我感到轻浮与空虚。我只为那些付出心血而具有美德的人深深赞美,并愿自己能如心下的决定一般变得好起来。

午饭的时候和同为志愿者的一个师妹聊天,才发现原来彼此有着甚为接近的故朋旧友圈,得知了一些老友的近况,欣慰满足。

下午去射箭。和舵主都是在两壶已经射完之后才找到一点感觉。一个正中靶心的10环,但是收弦的时候弹到了执弓的左臂,史上最痛一次,后来查看有淤青大片。舵主最后半壶神准,几乎支支9-10环,令其在此后的8个小时内不断回味。后来请客和舵主竹子去吃烤肉,王后面赶来。我们都很高兴。

走在回家的路上,竹子突然说,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不要伤心。我说,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竹子说,不是我……然后她又摇头不肯说,我只好走走过场地逼问。

“某人要当爸爸了”。

她说的是我初恋男友。甫听之下,还是心中一痛。面对他们,我甚至无须掩饰自己的失落,貌似几分夸张其实真的情不自禁地仰天轻啸了一下。也许,关于他结婚,关于他生子,世界上理应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吧。

大概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突然收到他的短信。他说“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我说“没关系,我知道了”,他说“对你没关系,但是对我有关系”,我说“且将旧时意,惜取眼前人”,我知道自己故意大度而已。那时候,大概是他已结婚,或者正式答应求婚,或者决定就此一生所付。

现在,他要做父亲了。从此后有一个有着他的血脉的小东西要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了,这是多么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桩事情啊。长子长孙,他的母亲——那个曾经我们分手以后依然不知情每年新年要给我寄贺年明信片催我们成亲的妇人,应该很是高兴吧,她大概会从家乡赶来等待这个小宝贝的出生吧。我无法想象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形象,因为是恋人,是十九岁与十八岁的恋人。时过事往,移情别念,只有尚未长大时候铺天盖地藐视一切的爱情及其痛苦,刻骨铭心,永不再现。没有永恒的等待,也没有永恒的背叛,如同没有永恒的薄情凉性和永恒的肝肠寸断;只有永不再现,永不再现。所以,一切来临的,请接受,并更好地接受。

希望那是一个男孩,像他一样聪明而温柔,但是不要那样瘦。

然后,在家里,我给说头疼的竹子按摩。竹子的头小小的,大概只有我的三分之二那么大,我想象她在我轻柔的按压和敲打下,一点儿也不再痛。

再后来,王提议去蹦的。犹豫再三,终于成行。我热爱蹦的这项运动本身,然而在震耳欲聋,目光迷离的环境里,我唯一喜欢做的就是发呆。我愿意长久地坐在迪厅里发呆,平静如一块玻璃,不言不语。

在舞池的中央,我大汗淋漓,然而内心悄无声息。迪厅适合思考“哲学问题”,比如说,一个人能否与黑猩猩产生真挚的爱情。

头发里混合着烟草的味道,在现在已经温暖了的房间里,这是陪伴着我的简单而又真实的东西。是的,如前所述,在这样深夜的文字里,我急促,我语焉不详,我逃避,以示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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